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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城沒想到她找自己竟是為了說這個的, 不由精神一振。
姜玉城的婚事她懸心已久,幾次要來東宮拜會太子妃,卻都恰逢對方有事,會面之期一推再推。這次她來東宮,本還想著找個合適的時機提問,太子妃卻主動提起了此事。
她想了想,把令牌交給一起跟她過來的畫眉,交代了幾句。太子妃叫了一個東宮護衛(wèi)過來,指了他陪畫眉。然后對輕城道:“我們?nèi)ジ舯谡f話吧。”
輕城自然沒有意見,安靜地跟著對方去往花廳,重新分賓主坐下。
福全和榮慶都已回去,屋中只剩兩人。小宮女上了茶,太子妃輕輕吹了吹茶沫,主動開口道:“牟家表妹是被冤枉的?!?
輕城心頭一震:“可是那祝允成有問題?”
“這卻不好說。”太子妃嘆息,“原本家丑不該外揚,可我那表妹著實可憐。她原是再貞靜柔順不過的一個人,德容言功樣樣出挑。許了祝允成后,她嘴上不說,可我看得出,她對婚事是極滿意的。要說她會看上那個粗鄙的小廝,我怎么都不信?!?
輕城攥了攥手:“是有人陷害她?”
太子妃道:“我當時不相信表妹會做出這種事,央了我兄長派人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那個小廝先前曾在賭坊輸過一大筆錢,后來卻莫名其妙把錢還上了。”
輕城心里冰涼:“有人買通了他誣陷牟姑娘?”
太子妃的眼眶紅了,點頭道:“后來他承認了,可他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表妹的名聲卻壞了,婚也已經(jīng)退了,”
輕城問:“牟家姑娘現(xiàn)在何處,可否讓我一見?”
太子妃的眼淚流了下來:“她故去了?!?
輕城駭然:“怎么會?”
太子妃道:“牟家詩書傳家,家風極嚴,豈能容下這樣的女兒?”
輕城震驚:“可終究是一條人命。何況,如皇嫂所說,牟姑娘是被冤枉的?!?
太子妃道:“你不懂,在牟家這樣的人家,便是她是被冤枉的,也是退過親,失了貞的人,牟家已無她的容身之處。”
輕城默了片刻,聲音都有些發(fā)抖:“皇嫂,以你所見,陷害牟姑娘的人究竟是誰?”
太子妃道:“表妹一個閨閣女兒,性情又柔順,從不與人結(jié)怨。我也想不通誰要陷害她??捎幸稽c我清楚,陷害她的人必定是能從中得益的?!?
祝家,得益的只有祝家,可以輕易從一樁已經(jīng)無利可圖的婚事中脫身,絲毫不損名聲。被犧牲掉的只有牟姑娘這個無辜的閨閣女兒。
可她沒有證據(jù)。
她站起,鄭重謝過太子妃。不管如何,對方肯將這些告訴自己,自己總是欠了她的情。
太子妃道:“不必謝我,我只是不希望再有人落到我表妹的下場?!?
兩人對視一眼,輕城心中可惜,若不是有個太子橫在當中,也許她真能和太子妃成為好朋友。
錢嬤嬤走進來,對太子妃附耳說了幾句,輕城隱隱聽到“憐珠”、“半塊”、“玉佩”幾個字,太子妃的神色頓時慎重起來:“當真?”
錢嬤嬤點頭:“鄒公公已經(jīng)去見殿下了。”
太子妃起身道:“我們也去看看?!毕蜉p城告了個罪,匆匆離去。
輕城心神不寧:這是又出什么事了?還有趙蠻留在太子寢殿中,也不知究竟如何了?
正想著,門口傳來小少年熟悉的聲音:“你還不走,留在這里等什么好處嗎?”
輕城霍地抬頭,門口陽光燦燦,淡金色的光影勾勒出小少年精致的輪廓,雙目深邃,鼻梁高挺,也模糊了他面上的戾氣。
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他面前,打量他一番,見他薄唇緊抿,神情不耐,琥珀色的剔透眼眸卻亮得驚人,不由眉眼盈盈:“三弟,你沒事吧?”
趙蠻一眼瞥去,但見少女一對漂亮的桃花眼瀲滟生波,關(guān)切無限,令人一觸之下竟仿佛要溺于其中,不由心頭一悸。他驀地撇過頭,嗤道:“我能有什么事?”
輕城疑惑:太子表面仁善,內(nèi)里可不是氣量大的人,能輕易放過他?她再要問,趙蠻卻不肯理她了,問什么都不答。
小家伙還生著氣呢。
縱然輕城滿腹憂慮,見到他這個模樣,也不由想笑。
回到長樂宮,已經(jīng)錯過了飯點,只能吃重新加熱的食物。輕城還好,早就習慣了,趙蠻卻是一臉嫌棄,吃了幾口便說飽了。也不理他,直接回了東暖閣。
輕城看在眼里,親自去淑妃的小廚房,做了一份面。前世,姜家不過是一般官宦人家,家境一般,她身為長姐,廚藝是必修之技。
如今她是公主之尊,自然不必像從前那般辛苦。燒火生灶,和面搟面這些活自有廚娘做好,高湯也是現(xiàn)成的,她要做的便是看著火候,再準備澆頭。
趙蠻口味挑剔,忌口頗多,甜口不吃,腌制品不吃,蔥蒜之類的更是嫌棄。輕城考慮了下,將豬肉雞肉細細切成丁,加入同樣切成丁的香芹、香蕈,以及芝麻、花椒等物,細細煸炒,最后淋上精心調(diào)制的鮮汁,做了一碗臊子面。
趙蠻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做的?”
輕城含笑:“你嘗嘗看喜不喜歡?!?
趙蠻哼道:“肯定不好吃?!焙么跏撬谝淮螢樗聫N,他還是勉為其難地嘗了一口,打定主意,就算真的很難吃,他好歹也得吃幾口,給她點面子。
然后,他就把一大碗面連面湯都喝完了,摸著肚子問:“還有嗎?”
輕城無情地搖了搖頭:“沒了?!壁w蠻還想說什么,輕城伸出手來,摸了摸他的卷毛道,“乖,不可暴飲暴食,下次姐姐再給你做?!?
趙蠻跳了起來,捂著頭怒道:“說了不許摸頭的!”
輕城“噗哧”一下笑了出來。
趙蠻惱羞成怒,拔腿就走,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么,回頭不情不愿地道:“那個,太子那里你不用擔心,他不敢追究的。”
這是為何?輕城還想問清楚點,趙蠻已跑得影子都看不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