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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育苗計劃已成泡影!!!”警察局內氣氛并不算太好,在清梧積壓許久的爛尾樓事件又被推上重提,政府門口大量鬧事居民聚集。
“什么?跟丟了?”
季延揉著眉心,強壓下氣耐著性子:“你跟我好好說清楚什么意思,一個大活人在一群人眼皮子底下還能跟丟?”
前因后果說清楚后,他也只能捂著頭感嘆一聲。
屋漏偏逢連夜雨。
多年舊案多年都沒有線索,還要靠當事人自己去調查提供,好不容易能推進,只等到時候配合當地警方接回,結果又出這檔子事。
當初還信誓旦旦保證,如今再這么耗下去都快將近十年了。
“季警官,你是有能力有擔當的好警察,我父親…我相信一定能夠把我父親找回來,將那些人都捉拿歸案,繩之以法的。”
目光誠摯如烈陽,灼燒烙印在回憶里。
十幾歲的少女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卻依舊強撐著口氣,每天除了上班和醫院,就是警局,將唯一希望寄托于他們。
而得到的回報是什么。
那時候季延也才大學畢業不久,被分配到家鄉后,也是想過要去爭取機會的。
而溫嘉寧父親的案件,是他經手的第一樁。
抱著一腔熱忱,他夜以繼日調查,卻屢屢碰壁,就那么恰好,那段路程監控都壞了,恰好那段時間沒人途徑那段路。
沒有目擊者,當事人也沒留下任何線索,成了擺在清梧的最神秘的奇案。
誰也沒辦法怪罪誰,畢竟當時局勢實在混亂,拉橫幅鬧事的,堵在政府門口的,還有因為虧空從鬧市區高樓一躍而下的。
就是在那段時間,城南育苗計劃被做空。
這個計劃是政府大力發展的重點項目,前景無量,且已經在施工完善結尾了,可資金鏈破裂,一切就如同泡沫般消散。
幾乎當時整個清梧全部干部人員,都被清算核查,里頭是巨大的腐敗根系。
再后來。便是已經查到不能再繼續深究。
只因他是烈屬,他的父親曾是一名緝毒警察,在一場和毒販的交涉中不幸犧牲,由于這層關系,組織對他總是過于照拂。
可來當警察,不是為了安穩度日,他也想像母親一樣,護佑好人民,維護好社會安定。
但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抱著自己的滿腔抱負,卻只會被分配點打雜,或是些兼顧后方的輔助案件。
所有人都是抱著基層鍍金后,他便會被調回省內。
結果育苗計劃,經濟動蕩,大批投資商退出,導致大量爛尾樓擱置,眾多干部全部都被停職留辦。
看似毫無關聯,實則牽一發動全身。
一只蝴蝶掀動翅膀,帶來數不清的連鎖反應,如今殘破搖搖欲墜的清梧,以宏觀視角看,也不過只是城市新發展途中的輕微震動。
而立之年,碌碌無為,也是自己的宿命。
白煙滾滾包裹住靈魂,一口又一口,猩紅的光點仍未熄滅,似乎要燃燒到底,直到手指按下才將它掐滅。
又是和當年一樣的情況,季延注視著遠方,被歲月腐蝕的樓房在市中心格外顯眼。
“溫女士你好,我是季延。”
雖然之前一起吃飯時有交換過聯系方式,但他還是選擇以電話形式告知:“很抱歉,您父親溫成國先生的線索,又中斷了。”
“您方便來警局一趟嗎?”
說出來反而沒有醞釀措辭那么困難,那頭聲音已經比曾經惶恐不安的樣子,要平靜太多太多:“好,下午我會趕過來。”
時光真是可怕啊…
再陽光正直的人,也會被污濁成同類。
“延哥,咳咳,敲半天門沒聲音還以為沒人呢。”
“屋里這么嗆,出外勤了,哥你不一起去啊?”打開門隨之而來的喧嘩讓他回過神,進門的是今年新進的警員,平時總沒大沒小。
“不了,我還有別的事要忙,你們出勤注意安全,最近辛苦了。”
聞言小警員點點頭,順帶關上門。
周圍重新陷入安靜,拿出來的那根香煙夾在指尖打了個轉,還是塞入口袋。
他將窗戶打開一道小縫隙,新鮮空氣不斷涌入,吹散屋里憋悶味道,也帶來絲絲冷意讓人情緒更加清明。
好不容易覺著自己逃出陰影,能夠憑本事讓其他人刮目相看。
但實際上,仍舊依靠著他留下的庇護過活。
“延兒啊,莫怪你父親,他也不想離開咱的,怪也只能怪,那人槍怎么就不能再偏一寸。”
總是這句話,家里甚至連男人的尸體都沒有瞧見過,沒有遺照沒有錄音,沒有任何能證明自己父親存在過的痕跡。
因著害怕報復,怕被知曉男人仍有家室。
年少時最常聽到的便是母親的哀嘆,和模糊記憶里的零碎。
男人用寬厚的手掌將他舉到肩膀,護著他的腿讓他騎大馬,那是極少數能和父親相處的時間,再后來就是不斷出任務后,他的死訊。
身邊人都在說父親是英雄,說他的無私奉獻。
“求求你,幫我找到我父親,哪怕…哪怕只是尸體,讓我再見他一面,求求你。”這樣的哭喊祈求,作為警察,季延聽過無數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