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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意義上的小三,大多都長什么樣。
是咄咄逼人,還是囂張跋扈。
就像那些狗血劇一樣,珠光寶氣保養得體,和原配妻子老氣橫秋的模樣產生巨大落差?
當看著這個女人時,溫嘉寧呆愣了一瞬。
普通,及其普通的一張臉。
將女人放到人堆,就會馬上找不著。
衣服樸素,頭發干枯打結,口罩將她遮得嚴嚴實實,整個人耷拉著,竟比溫成華還要老些。
“真,真不好意思,出門也沒打理下,讓你們見笑了?!?
從落座開始,她就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腳亂將頭發別在耳后,才抬起蠟黃的臉,難堪笑著。
一片安靜。
見兩人沒開口,女人自顧自說起她和李民和之間發生的事。
顫抖無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似乎許久沒有人,認真聽過她說話,女人講述的磕磕絆絆。
約莫就是一個苦命女人,被人騙了身求告無門,只好帶著他的孩子艱難度日的故事。
溫嘉寧看著她,不合時宜的,想起了那個短命的繼母。
謝行瑜的母親。
北方人,孤身來到南方,獨自努力撫養孩子,沒想到身患重病英年早逝。
復制粘貼般的人生軌跡。
小時候聽老人說過,這些人,命里有缺,是受苦命。
便是天上仙子犯了錯,下凡來到人間,受滿難,補齊缺,劫數圓滿才可回歸天庭。
若是遇到受苦命,一定要敬而遠之,避免沾染上因果。
一股莫名的鉗制,讓她回神。
自己在想什么,這突如其來的念頭古怪又離譜。
溫嘉寧晃了晃腦袋,手上已經感覺到疼痛,姑姑握著她的手還在不斷用力。
而那女人內凹渾濁的眼睛噙著淚,緊盯著也掐自己。
“大姐,俺真沒想破壞您的家庭,要不是時日無多了,俺也沒想著讓你為難的。”
眼淚簌簌落下,聲音嘶啞,卻仍舊撐著一口氣繼續。
因著沒什么文化,女人想賺錢并不容易,人生地不熟,就這么被黑中介騙著去了黑廠。
在大量的粉塵噪音下,得了肺癌,已經時日無多。
是故,才想起找孩子父親。
“這事被村里知道戳一輩子脊梁骨的,俺,早就沒臉見人了,俺死沒事,娃娃還得活吶。”
那麻木的眼睛,提起女兒才有了些微生氣。
聽的人都喘不來氣,親生經歷過的,卻還要硬生生撕開自己的傷口展示。
以求得,一絲絲憐憫之心。
局面僵持住,原本想好要應對的話,此刻全都卡在喉頭,洶涌的無從說起。
怎么,偏偏是這樣呢。
溫成華甚至希望女人是個壞人,這樣一腔怒意,也還有個發泄的口子。
可兩個人誰也沒錯,而造成這樣的男人,卻還在外逍遙。
誰都沒辦法,對這種情況硬心腸處理,更何況,作為女人,她同樣過過帶著孩子的苦日子。
手撕小三,腳踢渣男的劇情,從不屬于現實。
“嘔——咳咳...”
胃里翻滾攪拌,溫嘉寧跑出來對著垃圾桶干嘔,作為情緒器官它總最能感知到異樣。
頭暈目眩下,黑色地面都在打著漩。
“寧寧你先回去陪玥玥吧,她心情不好,又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我還有點事,想跟她單獨聊聊。”
姑姑勉強擠出點笑,讓溫嘉寧安心。
溫成華沒有勇氣繼續讓孩子看到這副樣子,她理解她的想法,點點頭走出來。
坐上車半天,她緩出口氣,天色陰沉,街道堆著枯黃的落葉。
空氣伴隨燥意,一副風雨欲來的既視感,溫嘉寧手拿出藥,干吃了幾粒。
總感覺有不對勁的地方,她閉了閉眼。
“叮鈴——”
“喂,小魚。”
接的很快,語氣平靜,目光甚至都沒有偏移半分,后視鏡上寫著平安的紅色掛飾搖搖晃晃。
“姑姑怎么樣了?”
“暫時沒事,上一輩的事,他們解決,不好插手的?!?
頭腦逐漸恢復清明,她壓下身體的不適感,順勢轉了話頭:“你呢,還順利嗎?”
多說無益,目前形勢來看,姑姑與李民和并不會離婚的。
至于從何得出,她發動車輛。
從不是去找李民和,而是想來和所謂小三對峙,這點就能清晰感知出來。
況且溫成華的性格,一直是男人養家,女人顧家的傳統理念。
要她離開男人,完全不現實。
“前方右轉,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個半小時?!?
導航播報著信息,而手機另一端許久沒有回答。
溫嘉寧并沒有說過姑姑的事,但謝行瑜卻已經知曉,不用想就知道原因,但她也只輕輕揭過。
“小魚?”她又喊他的名字。
“......爺爺把部分股份和實業讓渡給我,最近可能會有點忙?!?
察覺到話里的異樣,她語氣放的更輕:“多注意休息,最近天氣開始降溫,增添衣物別...”
“...增添衣物別感冒。”
少年聲音悶悶的,情緒起伏不大,別扭又刻意,像想引人注意的小狗。
看來話頭不如意,溫嘉寧心感無奈,越來越陰晴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