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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地方不敢說,但就以金陵城而言,金陵城城主便是第一人。城內的修士商販凡人,都是他在庇護。
畢竟這世間,實在是不安全。妖獸橫行,魔修強盛,如果不尋一個有能力的人庇護,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如此,那身為城主下屬的藍溪,自然也不是個軟弱無能之輩。她很厲害,于丹藥上很是精湛。
堪稱一句,丹修里的女修第一人,是個高手。所以往常,金陵城內的修士居民,又或者別的地方行至落腳的人也要尊稱她一句藍溪大人。
被稱了大人,自然有自己的官威。說不上目空一切、不可一世,但也絕不平易近人,有自己的驕傲。
所以在看到她對那模樣困苦貧窮的凡夫俗子,稱道友,講道理時,玉荷是不解,以及不高興的。
她覺得藍溪這是老糊涂了。
不幫著她,還在這里當什么和事佬。她父親派她來,便是為她解憂,她的優(yōu)是那男修,她該和她一起對抗那人的!
可沒有,不僅沒有還讓她與那人客氣。
看她那疑惑不解的目光,藍溪便知她們小姐這是真的沒認出來。
可怎么能認不出來,那可是她的未婚夫。而先前那位的眼神,大概率是認出了,認不出,她們小姐也自曝了家門。
有些無奈,也有些不知該如何說。她們小姐一向不喜歡雪嶺謝家的人,一聽到他家的事,便要摔摔打打,鬧個徹底。
所以,她有些猶豫要不要開口解釋。甚至這時,都有些后悔自己剛剛不該多嘴。
直到玉荷被扶著坐上馬車,她也能從藍溪口中聽到回答。如果是往日,她不回答也就算了。
但今日不同,她剛剛才在那男修那里受了氣。所以,怎么能不弄清楚。
加之,她又敏銳地聽到一個謝字。因著自己與那謝家的人有婚約。玉荷又不大喜歡那地的人,所以自幼便抗拒。
一聽到那地方來了什么人,又或者是姓謝的。她便煩躁得很,這樣的癥狀一直持續(xù)到九年前那個夏日。
如果不是他靈根盡毀,她也不會有機會有理由和他斷婚。所以可以說,玉荷是有些高興的,高興他沒了靈根,高興他不能繼承雪嶺。
也高興,不能娶
她。只有他廢了,沒了用,父親才會同意解除婚約。
她知這樣的想法有些惡毒,為世人所不容。但那又怎么樣,他成廢物,又不是她害的,和她有什么關系?
怎么就不能讓她偷偷樂了。
要管,也管不進她閨閣。
這一晃便是九年零七個月,這九年,她活著自在瀟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還和尉遲洲來了這么一段話本故事。
她覺得,開心得很。
所以再次聽到謝這個姓氏時,她有些沒反應過來。但她又不是個傻子,也清楚能被藍溪稱為公子的謝姓男子,只有那么兩位。
一位是雪嶺那惱人的謝小公子,謝靖安。一位便是她那位自小便被定下的未婚夫,謝家長子謝靖遠。
可...那人怎么會是謝靖遠?
他不是靈根盡毀,不是成了一個廢人?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金陵城,又怎么還會道法。
但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藍溪沒再隱瞞,而是道:“小姐猜得沒錯,那男修確實是謝大公子。”
她還想解釋,卻見那聽了她話的女人,突然激動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隨即慌亂道:“快!快給本小姐打水來,我要凈手,快些。”那雍容華貴的美人,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右手,那只雪白的手,像是碰過什么臟東西,此刻讓她害怕惡心極了。
非要做些什么,才能安撫。
而洗干凈,最能讓她放心。
也是這時,藍溪才想起來自家小姐最討厭那謝家的少爺。大小姐愛干凈,但也還沒到別人碰不得的地步,起碼不會因為別人碰了一下便要死要活。
可只要是謝大公子就不一樣,他是她們小姐未來的夫婿。因著這層緣故,大小姐格外排斥他。
排斥道,聽到他的名字便食不下咽到想吐的地步。前些年,小姐沒少因為這事和大人鬧。越鬧越兇,鬧到后面日漸消瘦。大人這才免了謝家每年來府內拜訪的禮。
如今過去十年,她竟然給忘了。
得了她的話,其他人不敢不從。好在這是個修仙世界,天地法寶一堆,變化出一盆潔凈的水也不是難事。
美人兒l端坐在馬車內,小丫頭連忙端進來一盆撒了侄子花瓣的水。那水清透潔凈,里頭閃著瑩瑩白光。
白色的梔子,散發(fā)著濃烈香氣。那香氣蓋過了玉荷鼻尖泥土味,而那泥土味是哪來的,也只有被那人碰過的手腕。
“好臭,好臟。”她蹙著眉,一臉不高興。將手放入水中,使勁揉搓,直到泛紅出血也不停止。
本來藍溪不打算管,但在看到水盆中溢出鮮血時,便知自家小姐又是鉆了牛角尖。
哪里臭,哪里臟。
那公子雖然穿得破舊,看著清苦。但衣著干凈,眉眼凜冽。是一個不管誰見了都要夸上一句的謙謙君子,只有她們小姐才會嫌棄得要死。
以及,都這時候了。
她們小姐,怎么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該想的不應該是那謝家公子得了機緣恢復靈根,而且短短十年,修為便在她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