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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星哈哈大笑,收住笑聲后跟梁昳推心置腹:“我這個人原本就沒那些條條框框,感情這回事說白了就是純靠感覺,感覺高興就一起過,感覺不高興就到此為止,沒必要非跟一本證書扯上關系。”
“余田肯定不這樣想。”
景星笑,同意她的看法,順便加送一個評價:“軸”。
跟景星熟了之后,梁昳也對她和余田之間的感情有了更多的了解。不 同于周景元泄憤似粗暴歸納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她反而很佩服余田的隱忍和克制。現代社會講求高效,更多的人在感情中也追求低投入、高產出,如果能花更少的時間和功夫追到喜歡的人并且確立關系,大多數人都求之不得,沒有人愿意像余田一樣繞一條遠路。
偏偏余田一忍多年,直到騙不過景星,也騙不了自己。
景星說,少年人的目光就算隱在暗處也亮得灼人,她早就發現了。只是,她終究不是憐香惜玉的人,放任他也忽視他,磨他又不得不看向他,直至自己避無可避。哪里是什么酒精作祟的鬼迷心竅,不過是一個少年在經年累月間用諱莫如深的愛逼得人不得不正視了自己的心,也迫得他眼中的那顆星終于向自己投下了唯一的光芒。
不然,怎么會連梁昳都知道:“你不就喜歡他軸嗎?”
第78章 落日第五百九十八秒
釣魚那天,周景元不知道被什么蟲爬了,小腿起了一片紅疹。起初,他沒當回事,后來越來越癢,他才向章芩求助。章醫生給他買了藥膏,他斷斷續續抹了大半個月,總也沒好全。
那天傍晚吃過飯,周景元被章芩指派著去澆花。沒一會兒,小腿癢起來,他忍不住伸手去撓。章芩出來時,被他腿上一大片紅驚到了,捉住他的手,叫道:“怎么越來越嚴重了?”
“別一驚一乍的好嗎?”周景元笑她,“看來您這個非專科醫生開的藥不太管用啊!”
章芩不理他的貧嘴,蹲下身仔仔細細看他的患處,半晌得出結論:“去看醫生。”
周景元被她的嚴肅神色嚇到了,小心翼翼道:“不至于吧……我感覺快好了。”
“擦了這么久的藥都不見好,估計是不對癥,得找皮膚科醫生看看。”說著,章芩就回去找手機打電話,即刻便聯系了她以前的同事,跟她前后腳退休的皮膚科趙醫生。
趙醫生的弟弟在市區開了一家中醫館,趙醫生退休后去了那里幫忙。章芩跟她約好之后,隔天就押著人過去了。
趙醫生看了之后,開了喝的、擦的藥,另外還特意叮囑一句:“如果想好得快一點兒,配一包藥每天晚上泡一泡。”
周景元面露難色:“這么麻煩啊……”
趙阿姨聞言,拍拍他的背:“嫌麻煩就每天來我這兒泡,反正藥浴桶都是現成的,我盯著你泡,省得你耍滑頭!”
“啊?不了不了!”他拼命擺手,拍著手里拎著的一大包藥,說,“趙阿姨,我就先弄這些吧……”
說話間,周景元就往醫館門口退。
趙醫生見他還跟小時候一樣怕藥浴,不免想起以前每年端午前,醫院著中藥房給職工配藥浴包。發藥包的第二天,章芩幾乎雷打不動地氣呼呼來上班。大家一看她臭著一張臉就知道準是家里那個臭小子不肯泡藥澡,搞得全家上下雞飛狗跳了。
這么多年過去了,臭小子也長成了大小伙子,可這性子還是改不了——遇上自己不愿意的事就想跑,跟泥鰍般滑溜溜的,叫人逮都逮不住。
趙醫生不免好笑:“這么大人了,還怕洗藥澡呢?”
周景元揉一揉鼻子,試圖趕走鼻腔里濃苦的湯藥味,沖她笑道:“趙姨,數您記性最好了。”
“別那么多廢話,讓你泡你就泡,謹遵醫囑。”章芩招手讓他去藥柜前,再多拿一副湯藥。
周景元不等她反應,跳著腳頭也不回地逃跑了。怕再被押回去,他直接給章芩約了輛車,讓司機把人送回崇新。
章芩氣得坐上車就撥了電話罵他,周景元撒嬌耍賴好一通,她才不氣了。周景元也見好就收,答應好好熬藥喝,外加配合涂抹每日早晚兩次的外用藥膏。
“那么難聞的味道,泡得滿身都是,怎么有人受得了!”周景元接了梁昳回悅溪畔,一邊吃飯一邊吐槽。
“可你也不應該把阿姨一個人扔那兒呀!”梁昳忍不住數落他。
“給她叫了車,安全送到家的。”
好在章芩已經原諒他了,梁昳也沒再啰嗦,只問他:“藥呢?”
“車上呢!”
“吃完飯去拿上來吧。”
“不是吧?”周景元望著她,難以置信。
“你還想不想好了?”梁昳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嫌棄道,“一天跟個猴子似的,撓來撓去的,不覺得煩嗎?”
周景元放下筷子,起身跨兩步挨近她,一把將人箍住:“這就嫌我煩了?你這個喜新厭舊的人……”
梁昳掙掉他圈人的手臂,笑:“讓我看看你有多舊了。”
她當真捧住周景元的臉,仔仔細細打量起來——非工作時段的緣故,他的頭發看起來沒有平日里規整,松松散散地搭著,少許落在額前,頗有幾分落拓少爺的氣質。然而,少爺毫無被嫌棄的自覺,滿臉張揚,眉眼含笑,耐心等她的下文。
梁昳用手指輕輕敲敲他的臉,一本正經道:“九成新。”
“不給折舊費。”周景元扶住她的頭,“吧唧”一口親上去:“一經出售,概不退貨。”
被親了一嘴油的梁昳還報回去,嘴唇使勁在他臉上蹭了蹭,蹭到沒油了才心滿意足地坐下來,一抬眼,撞上周景元似笑非笑的眼神。
梁昳暗道一聲“不好”,還沒來得及跑,就被他一把抱住。她一面躲,一面討饒:“我幫你擦干凈,好不好?”
周景元揚著臉,等她拿紙巾把他的臉一點點擦干凈。
“好了——”梁昳扔掉紙團,笑道,“勉強能算全新了。”
“勉強?梁老師可不像將就的人。”周景元捉住她不放,威脅道,“說清楚。”
“能怎么辦呢?”梁昳面露難色,拍一拍他圈住自己的手,“你又不放我……”
“走”字還未落下,吻便落下來,如疾雨般,以始料未及的速度將人困住。梁昳動彈不得,搭在周景元胳膊上的手指不自覺蜷起來。唇上是比自己更滾燙的嘴唇,被重重夾吮過后,取而代之的是堅硬的牙齒,銜咬啃噬,像是警告,也像懲罰,懲罰她的口不擇言。
她被親得喘不過氣來,嗚咽著推人。周景元不但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緊,壓低聲音發狠道:“就不放你走,我偏要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