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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星就著他拎著的手帕,直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揩起來,邊揩邊說:“你先答我一個問題。”
“你問。”
“晚上你一直等在餐廳外嗎?”不然為什么會那么巧,她剛到門口等車,他就來了。
余田看著她,老實交代:“兩包煙買通了泊車員,他給我通風報信。”。
景星笑他:“跟著景元盡學些歪門邪道。”
余田等她擦干手,放好手帕,自己也洗了一把臉和手。
景星倚在一旁,看他把前額的頭發也沾上了水,再隨手扯下擦臉巾胡亂抹干。
余田沒等到她的后話,意外道:“就問我這個?”
景星聳聳肩:“就好奇這個。”
“那……你愿意嗎?”
景星見他切切看著自己,偏偏不要給他痛快,拿辦公室的茶后玩笑來揶揄他:“可是,遠星最乖的小孩談戀愛了……”
“假的。”余田急急否認,也揭穿她,“你知道的。”
“那現在呢?”
“你應了就成真了。”
“傻子。”景星笑著,踮腳吻上他。
滾燙的呼吸相絆,不知誰纏住誰更多,濕熱的氣息一點點沾濕雙唇。余田猶如進入熱帶雨林,被鋪天蓋地的潮氣籠罩著,也包裹著。他的心也潮潮的,像被泡脹了似的,充盈又安定。
他知道,這是屬于周景星的特殊印記,是她給他下的蠱。而他,心甘情愿中蠱。
第61章 落日第三百二十三秒
十二月中的遙城,已然入冬。天剛擦黑,濕冷交織著,縱是遙城本地人,也不免難捱得抱怨。周景元從車上下來,一路走進悅溪畔,感覺風密密地鉆進了骨頭縫。
當他按開指紋鎖推門而入,暖風撲面,梁昳從廚房里捧著碗筷出來,熱熱切切的家的氣息,將濕風冷霜通通隔絕在家門之外。
從十八歲得到這套房產開始,周景元一直把這里定義為一處臨時的歇腳點,他只把崇新的那個小院子稱之為“家”。
他多少得承認自己是個戀家的人,不然不會求學、工作都留在家門前。他沒有多龐大的事業野心,將父輩打拼來的家具廠好好守住并發展下去是他最大的理想。如果每天下班回家能跟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上一頓飯,陪長輩聊聊天、喝兩杯小酒,便是再完美不過的生活了。
現在,完美的生活好像有了更豐富、更深刻的定義。
梁昳朝他伸手:“讓我看看。”
周景元背著左手,不給她,右手去摟人,也寬她的心:“真沒事兒。”
“給我看一眼。”擔心了半天,人到跟前了,沒道理不看看,說著,她就去扯周景元的左胳膊,“你怕什么?!”
周景元不情不愿地伸出傷手來,無奈道:“怕丟臉。”
梁昳握著他手腕認認真真 檢查了一遍,見包扎得很仔細,放心了一半,又問他另一半:“打破傷風了嗎?”
“沒。”
“那吃了飯就去。”
“不用了吧?”三個月不到受傷兩次的周景元覺得丟臉丟到家了,跟她解釋,“很淺的小傷口,消毒處理得非常干凈,不會有問題的。”
“你管這叫小傷口?”梁昳舉起他那只包得像熊掌一樣的手掌,堅決不信。
“看著嚇人,其實傷口很淺,不然老趙肯定得押我去醫院打針了。”周景元一心想打消她的疑慮,于是提議,“要不給我媽打個電話?”
梁昳知道周景元媽媽是退休醫生,點點頭:“你打。”
周景元無奈,只好撥了電話。他三言兩語把情況一說,章芩問了問傷口的深淺和處理方式,最后輕描淡寫道:“打什么破傷風呀,浪費醫療資源。離腸子遠著呢!”
周景元開著免提,母子倆的對話,梁昳聽得一清二楚。
等章芩下了結論,周景元得意地沖她一笑:“聽見了?”
章芩在那頭聽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他:“什么聽見了?”
“梁老師不放心,非拉我去醫院打破傷風。”周景元道出原委。
“哦——”章芩終于明白向來“報喜不報憂”的兒子突然打電話匯報小傷情的緣由,笑一笑,對他道,“梁老師這是關心你,知足吧,別一副討打相!”
“知道。”
“好了,沒事就掛了。”章芩掛電話前,又想起一樁事,“對了,替我問問梁老師什么時候有空?”
不等她說完,周景元就未卜先知地應下來:“等她忙過這一陣,我會帶她回家來吃飯的。”
“臭小子。”章芩笑罵一句,掛了電話。
結束通話,周景元問梁昳:“這下放心了?”
梁昳白他一眼:“不放心。”轉身去廚房熱外賣。
“醫生都親口證實沒問題了,你還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周景元前腳跟后腳地進了廚房,擰了水沖手。
梁昳一聽水聲,放下手里的外賣盒,轉身過來,給他涂上洗手液泡泡。她像給小寶寶洗手那樣,給他右手的手心、手背通通抹了個遍,泡泡也越搓越多。
周景元被撥弄半天也不見她有沖水的打算,忍不住打趣道:“再搓就要掉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