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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眼睛的來了。”他揚了揚手里的洋蔥,催人出去。
梁昳趕緊端著盤子逃出了廚房。
回到客廳,她取出周景元帶來的茶葉,拿開水沖開。梁昳對茶 沒有研究,分不出好賴,但開水一激,茶香瞬間潽出來,熏得人醉昏昏的。
佳雯率先抿一口,喟嘆一聲:“喝吧,小周總的差不了。”
梁昳面向裊裊香氣,啄一小口,淡淡的香在舌尖轉一圈滑進喉嚨,余下一縷回甘。她眼睛亮晶晶的,點點頭:“是不錯。”
佳雯撞撞她肩,湊近了悄聲道:“上次是誰說的不招待陌生人?廚房那位誰啊?你明天就結婚的丈夫?”
梁昳哪里會料到佳雯在這兒等著她,當初拒絕她帶物理老師來新房的理由全被還了回來。她沒別的辦法,伸手抬了佳雯的茶杯,拿茶水堵人的嘴。
佳雯就著她的手喝一口,再捧住杯子,戲謔她:“拿茶封我的口?”
梁昳瞥她一眼:“你到底哪頭的?”
“我呀——”佳雯故意賣關子,一杯茶見了底才慢悠悠一句,“當然是紅娘那頭的。”
梁昳恐怕自己今天都逃不過她的打趣了,索性一口接一口品茶,懶得理她。
佳雯看她不言語了,笑瞇瞇地捱過來,指玄關的那面墻叫她看。
說是玄關,其實不算。小戶型的門口容不下太多家具,梁昳只添了一個兼具鞋架和衣帽架功能的換鞋凳,小巧不占地,方便出門和回家換鞋、掛衣服。
“怎么了?”梁昳不明就里。
“你看衣帽架上掛的。”佳雯給她提示。
周景元做菜前脫下來的短風衣被梁昳順手掛在架子上,旁邊緊緊挨著的是梁昳的薄呢短大衣。
“像不像一個家里的男主人和女主人?”佳雯看著衣袖相貼的兩件衣服,莫名感覺像并肩而立的小兩口,井然又和諧。她托著下巴,看梁昳,也看那兩件衣服,“你們兩個呀……”
腳步聲由遠及近,隨之而來的還有周景元的聲音:“洗手吃飯吧!”
佳雯朝梁昳眨了眨眼,咽下了兩人心知肚明的后半句話。
梁昳主人待客的自覺,把外賣一一騰出來,裝盤端上桌。她端菜上桌的檔口,認真看周景元端上桌的兩道菜——白瓷盤盛的黑胡椒牛肉粒,下面墊著生菜,鋪了些略煎過的洋蔥絲,翠綠、紫白和黑紅相得益彰。一缽素凈的青菜豆腐湯,油綠白嫩,一星半點的油珠浮在湯面上。一葷一素,色與香顯露無疑,補齊了飯桌的誠意,梁昳不禁朝他豎大拇指。
雖說只有三個人吃飯,大盤小碗?yún)s擺滿了整張餐桌,看起來也是團圓圓滿的樣子。
佳雯“喲”一聲,忍不住夸他:“看不出來呀!”
周景元坦然接受她門的贊美,笑著問梁昳:“這回不是不懂人間疾苦的公子哥了吧?”
好長時間之前的回旋鏢,梁昳反應了一下才回過神來,笑起來。
三個人分別落座,佳雯特意將兩個相鄰的座位留給了打啞謎的梁昳和周景元。她全然沒有刨根的興致,畢竟眼前這對舉手投足的熟稔曖昧遠比什么“公子哥”的前情更有看頭。
周景元施施然地盛湯給梁昳,白瓷湯勺“咚”一聲投進碗里,提醒一句“燙啊”。隨后,他再周到地布一碗給佳雯,看似面面俱到,實則親疏有別。
梁昳的第一筷子獻給了黑胡椒牛肉粒。牛肉香且軟嫩多汁,略煎過的洋蔥絲沒了生澀沖鼻的氣味,搭配起來清清爽爽。看得出來周景元是動過腦筋而非拍腦袋瞎做的,梁昳屬實有些震驚。嘗過一口湯后,她不得不佩服周景元的手藝,也疑惑:“你什么時候學的手藝?”
“你說做菜?”
“嗯。”
“這還用學?”狂得要命。
依往常,梁昳早懟他了,今天是吃人嘴短的自覺,甚至拍起了馬屁:“小周總厲害!”
做好被嗤準備的周景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挑眉看她:“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梁老師竟然夸我了。”
“怎么?不適應?我可以收回。”
“回頭我把這五個字裱起來掛我床頭。”周景元開玩笑,繼而正經(jīng)回答她,“唐姨你記得吧?她看不得我半夜餓了吃方便面對付,逼著我學了幾道簡單菜。”
梁昳去周家時見過唐姨,有印象,只是她不解的是:“你們管這叫簡單?”
周景元今天總算抓到了梁昳的短板,逮住機會笑她:“有難度嗎?”
有人“給點陽光就燦爛”的臭德性,梁昳看他一眼,不言語。
周景元斜著肩膀湊過去,勾著頭看她眼睛:“怎么了?”
“吃飯。”梁昳只兩個字就單方面結束了這個自取其辱的話題。
佳雯不動聲色地看兩人小情侶般的斗嘴,自覺自己瓦數(shù)太高。吃完飯,她假借物理老師發(fā)消息急招她去酒局救場的理由,先走了。臨走時抓了梁昳送她去電梯口,等電梯時候,她一個勁兒沖她眨眨眼。
“什么呀?眼里進沙子了?”
佳雯“呸”她,點明意圖:“我走了,你倆好好聊啊!”
“好好聊著呢!你搞這一出是為啥?” 梁昳才不信什么“救場”的鬼話。
電梯到了,“叮”一聲洞開。
佳雯拍拍她的胳膊:“有的局容不下第三人,懂嗎?”
“還沒到……”
“沒到那個程度?”
梁昳“嗯”一聲。
旁觀者佳雯可不這么認為,她拿手擋住電梯門,眼睛瞥向梁昳的身后方向,笑著悄聲道:“那你回頭看看某人一秒不見就追出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