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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開視頻,是周意喬在她布置的作業外額外給自己加練的曲目,氣息平穩、曲調流暢、指法嫻熟。
她點開輸入框,回復周景元:“非常完美的演繹,如果硬要雞蛋里挑骨頭的話,注意情緒和表情。”
“我就說哪里怪怪的。”周景元消息回得很快。
“意喬已經很刻苦了,他是我見過既有天賦又勤奮的小孩。你別老是打擊他,再優秀的孩子也需要鼓勵。”不知道是不是跟馮美茹聊過天的緣故,梁昳發出這條消息后才發覺自己無意識地又做了勸說者。
周景元難得聽勸,規規矩矩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她抿了抿唇,放下手機,拿帕子把碗擦干放進櫥柜里。
大概是看她太久沒回應,周景元撥了電話過來。梁昳接起來,輕輕“喂”了一聲。
“在忙嗎?”周景元問她。
“洗碗?!?
“你怎么沒問我?”
“問什么?”
“為什么是我發意喬的練習視頻給你,不是他自己發?”周景元的聲音很輕快,帶著笑,能聽出心情不錯。
梁昳取了毛巾擦水槽四周,一邊抹掉水漬,一邊從善如流:“為什么?”
“編了個同事小孩想學竹笛的借口,騙意喬給我發視頻?!?
梁昳皺了皺眉頭,不解:“這又是為什么?”
“梁老師——”對面的人頭回明目張膽地揶揄她,“怎么突然變笨了?”
剛吃過飯,心里又藏著事,梁昳著實轉不動腦子,她不想被人逗著繞圈子,略不耐道:“有話直說。”
周景元察覺她興致不高,索性實話實說:“我只是找個由頭,跟你說說話?!?
空了兩秒的樣子,梁昳笑了笑:“小周總還有需要幌子打掩護的時候嗎?”
聽見她笑,周景元松了口氣,嘴上一本正經地回答:“現在就需要。”
“這可不像你的作派。”梁昳輕快的語調。
原本以為周景元會就“作派”問題跟自己扯一篇閑話,卻不料他突然問一句:“你感冒還沒好嗎?聽見你吸了下鼻子?!?
“?。俊绷簳i還沒跟上他的思路,反應過來,“嗯”一聲。上一個靠聲音聽出她感冒的是馮美茹女士,周景元是除媽媽外的唯一一個。
“這幾天堅持喝藥了嗎?”
“喝了。”梁昳老實作答,“好得差不多了,只有一點流鼻涕?!?
“想念你……”周景元頓了頓,梁昳的心漏跳一拍,又聲如擂鼓般猛烈跳動。始作俑者在那頭笑了笑,接著說,“想念你精神滿滿地跟我對著干的時候?!?
“你這是什么受虐體質?”梁昳揶揄他。
“也就你有這能耐了?!遍e散少爺難得的認栽口氣,朝她。
“小周總受委屈了?!绷簳i笑,算是默認自己在面對他時的“跋扈”。
“委屈且不提了,補償安排上吧。” 現成的便宜,周景元不占白不占。
“要什么補償?我聽聽?!绷簳i倚在門邊,陪他沒正經地瞎說八道。
“我想要……”
“麗麗——”馮美茹洗澡出來,見梁昳不在臥室,尋到廚房來。見她在講電話,連忙擺擺手,輕聲說了句“沒事”,轉身走了。
顯然,周景元也聽到了聲音,問梁昳:“有客人?”
“我媽來了?!绷簳i搭好擦水的毛巾,沖了沖手。
“阿姨來遙城了?是出差還是玩?待多久???我做東請她吃頓飯,可以嗎?”有人等不及獻殷勤。
馮女士滿腹煩心事,再要她撥出心神來掌眼識人,一是難為,二是保不齊拿最苛刻的眼光來審視研判,梁昳只怕時機不對會弄巧成拙。她的思量不能朝周景元道,只模棱兩可地說:“她過來處理事情,待不了多久?!奔然卮饐栴},也變相拒絕。
猴精的周景元哪會聽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嘆了口氣:“我看我也別要什么補償了,你只要別讓我再吃委屈就行?!?
梁昳就算理直,氣也壯不起來,不敢接他話茬。
委屈歸委屈,生意場里打滾的人凡事靠“爭取”,他繼續道:“就吃一頓飯的功夫,真沒有嗎?或者阿姨見不見你的朋友,比如佳雯?”
“我的朋友?”
“對,阿姨跟她見面吃飯,我陪個座兒也行?!?
“朋友陪座兒?”
“都是你的朋友,阿姨總不會趕我走吧?!?
“朋友?”說實話,梁昳有點生氣,她感覺自己剛才一番思慮擔憂都喂了狗,有的人根本領悟不到,于是干脆順他意,“你想好了,要打定主意做一輩子朋友的話,我替你攢這個局?!?
反倒是電話那頭的人偃旗息鼓了,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我一點兒沒說錯,你就是來要我命的!”
第45章 落日第兩百零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