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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文和老趙出發前在工廠食堂吃過了,這會兒不餓,便決定先去排隊安檢。周景元和梁昳去快餐店點了兩個漢堡和飲料,勉強對付了一餐。
兩人過安檢后,梁昳找了一個人少的角落給樂團吹打組的負責人打了電話。周景元站在一旁等她,聽到請假原因才知道是她媽媽出意外摔傷了。
“阿姨還好嗎?”等她掛了電話,周景元靠近她,表達關切。
“應該沒大礙,但我回去看一眼才能安心。”
人之常情,沒有哪個做子女的能夠在聽聞父母生病受傷之后會無動于衷。這一路,她除了心慌著急,更多的展現在周景元面前的是鎮靜和有條理。
周景元自己做事有時難免沖動,甚至會因為有人兜底而不計較后果。而梁昳則恰恰相反,她有勇有謀又知進退,比他更懂得克制與忍耐。周景元心里有很多好奇,好奇梁昳,好奇她的成長環境,好奇她是怎樣一天天長成現在的模樣的。
兩人邊走邊說話,很快便看見周景文一行所在的位置。正巧,老趙看見他們,揮了揮手,招呼他倆過去坐。
等人走近了,一位跟周景元年紀差不多大的設計師笑嘻嘻八卦:“景哥,你跟梁老師在談嗎?”
“談什么?”周景元瞥他一眼,旋即反應過來,蹙著眉朝他“噓”一聲。如果放到其他任何時候,他恐怕都會順著玩笑打趣兩句。今天顯然不是好時機,梁昳心急如焚,他不會做挾恩圖報讓人難堪的事。
“別亂說!”周景元指著對方,警告意味十足。
設計師閉上嘴,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梁昳知道對方并無惡意,笑一笑,避去旁邊的空位坐下。
第22章 落日九十一秒
三小時后,飛機安全落地海城。家居博覽會主辦方安排了包車接機,周景元邀梁昳上車,先送她回家。
從臨時決定回家到下飛機,周景元安排了一路。梁昳從他們的談話中得知,他們接下來將要去往展會現場,與提前入駐展位的工作人員匯合,共同準備明日開幕的家居博覽會。她不想再添麻煩,看著公務在身的一行人,禮貌又委婉地拒絕了周景元的好意。
“今天謝謝你了,你們忙你們的吧。”
周景元看穿她的顧慮,勸道:“有人沒來過海城,我們原本就打算讓司機師傅開著車在城里轉一圈的,正好送你回去。”
周景文和老趙他們就站在周景元身后不遠處,一群人齊刷刷地看著他倆。
梁昳受不住這么多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指一指醒目的地鐵站標識,說:“機場到我家坐地鐵非常方便,我就不耽誤你們的行程了。”說著,她朝周景文的方向走兩步,同他們幾人道別。
周景文客客氣氣地對她說:“梁老師,我們回遙城見。”
梁昳跟他們揮一揮手,轉頭看周景元,沖他一笑:“我先走了,拜。”
周景元看著她背著包的背影消失在前往地鐵站的通道口,自嘲一笑:“到底還是分你我。”
突然后脖領被人拎住,他攥住衣領叫起來。
老趙逮著領口給他拽過來,笑他:“人都走了。”
“知道了。”周景元松一松肩,把衣領理好,扶住行李箱的拉桿,跟上他們。
周景文見他臊眉耷眼的,沒了此前一路的高興致,開口安慰道:“追人不能急于求成,來日方長。”
周景元挑眉看他。
周景文被他的表情逗笑:“怎么?奇怪我為什么會知道?”
設計師笑起來:“景哥,你的司馬昭之心,難道還有誰看不出來嗎?”
被人看透的周景元一臉無語,最后無奈地笑了。
老趙看他這一路鞍前馬后的,自然不會錯過打趣他的好機會:“沒想到天王老子見了都要讓三分的景元小公子也是有人不買賬的啊!”
“她呀,”周景元搖頭失笑,“難得買我的賬。”
梁昳的話雖有客套成分,但確實不假,從機場乘地鐵只需在其中一站換乘便可到達海城機械廠的家屬院。
海城機械廠是海城老牌的國營工廠,經歷幾十年沉沉浮浮,仍然煥發著生機,屬于海城的龍頭企業。機械廠分為廠區、辦公區和家屬院,工廠有食堂,上下班有通勤班車,班車接送直接在家屬院門口。
所以,家屬院門口是最熱鬧的地方,也是工廠各種官方、小道消息和八卦的集散地。誰升官的紅頭文件什么時候發,誰的弟媳被破格招進了廠里,哪家夫妻昨晚吵架吵得可厲害了,誰又在外面買了房要搬家……早上才發生的事,往往不到一上午就已經傳遍了整個機械廠。
梁昳剛剛跨過院門,便被聚在門口閑聊天的人認了出來。
“是麗麗呀!”
“麗麗回來了?”
“怪不得你爸今天下午沒出門。”
“回來看你媽媽的吧?她跌了好大一跤,可遭了罪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可得好好歇一陣子。”
……
七嘴八舌的,梁昳插不上話,只能干笑著打招呼,等話不那么密了,她別過門口的人群往家的樓棟走。
別看面對面時各個禮貌又客氣,其實梁昳知道,機械廠人人都把她家拿到飯桌上去下酒。不外乎梁家川在外面摟著女人跳舞,馮美茹再厲害,還不是不敢離婚,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背后的熱情像退潮的浪頭隨著梁昳的腳步漸行漸弱,但浪下的水花卻翻涌出聲響。她不用刻意辨聽,那些閑話早已滾熟于心,不過是換湯不換藥。
“當年馮美茹不就是圖梁家川‘廠長兒子’的名頭嗎?明知梁家川花名在外也不管不顧地要嫁他,今時今日老廠長早走了,馮美茹還忍氣吞聲的為了什么呀?”
“不為自己,也為女兒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梁家麗麗在遙城可是有頭有臉的音樂家,之后指不定要嫁高門大戶的,家世背景可是一頂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