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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孟蝶和李藹并肩立在岸邊,巍峨的大船停靠在碼頭邊,來來往往的仆從將一匹匹絲綢,一條條絲毯有條不紊的裝載到船上。
杏黃指揮著屠英把她準備的幾箱子調料全都扛到船上,湖綠領著丫鬟們將孟蝶的衣物以及常用物件也都小心翼翼的搬到船上孟蝶的房間。
海風拂過,帶來腥咸的味道。
李藹笑了一下:“我的祖籍明明是天津,這卻是我第一次看到海洋。”
孟蝶在夢中世界看過海洋,她在大易朝也是第一次看到海洋:“很壯觀是吧。”
李藹:“從未有過的壯觀。人真的太渺小了,我想你是對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孟蝶微微側頭,從見到李藹第一眼起,她就知道李藹長得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李藹最近好像越發的耐看,孟蝶眨眨眼,原來心臟處沒來由的酸澀是分別的滋味兒。
垂眸失笑。
李藹不解的看向孟蝶。
迎著李藹疑惑的目光,想到了昨天收拾隨身物品時抽風的決定,孟蝶臉上的笑容擴大:“怎么,原本你覺得我在胡說八道?不認同海外有更好的技術這件事?”
李藹:“我沒覺得你胡說八道,也認為有更好的技術,只是我以為差別沒那么大。”
孟蝶懂了:“差別很大的,只不過不是你認為的那樣。”大易朝和海外完全走向了不同的賽道,一個依舊農業,一個已經準備進入工業化。
“二奶奶,一切都準備好了,可以馬上開船了。”
李藹側身看向孟蝶:“保重。”
孟蝶同樣側身與李藹面對面:“你也保重。”說完干脆的轉身大踏步登上甲板。
目之所及,孟蝶的紅色披風在海風中翻滾,李藹那一瞬間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仿佛被人用手狠狠的抓了一下,耳邊的號角聲,號子聲通通遠去,蔚藍大海遠不如那一片紅色醒目。
李藹抬起胳膊揮了揮手:“早去早回。”
成功登上甲板的孟蝶轉回身也揮了揮手。
直到巍峨的海船消失在茫茫海面上,李藹徹底收回目光,轉身就看到滿臉淚痕的湖綠范宏等人:“走吧。”
“是。
李藹說的走并不是立刻回了京城,皇帝給他放了三天假,他打算去自家和自己的莊子上轉轉,明日再去探望大姑姑和大姑父,這樣的行程,完美錯過京城中宛如暴風的輿論。
孟蝶要出海,這個消息一出就迅速席卷京城大街小巷每一個角落。
工廠的女工們是忐忑的,后來露微給大家講了話,不但說孟蝶早晚會回來,就是露微自己走以后工廠也不會隨便交給別人,而是會交由瑞雪管理,大家的忐忑瞬間消失不見,都祝福孟蝶露微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工廠的人是這樣想的,而大多數不明就里的人則認為孟蝶有病,好好的日子不過這就是純純在作。
不過議論最多的還是后宅,從李藹帶著一身戰功回來,他就榮登京城乘龍快婿榜單第一名。可惜孟蝶橫在那里,大家不敢輕舉妄動。不過富貴迷人眼,多少人還是不死心,甚至借著姚鴻雁的事情試探侯府試探孟蝶的態度,結果就沒然后了,白白挨了一頓罵。
就在京城眾人對李藹這個乘龍快婿死心的時候,咣當一聲,孟蝶出海了。死去的心瞬間活躍起來,紛紛摩拳擦掌打算結親,別說下妻傍妻,就是當個貴妾良妾也行,只要能趕在孟蝶回來之前先一步生下兒子,說不得潑天的富貴就到手了,李藹身上有爵位的。
心動不如馬上行動,李藹還沒從天津回到京城,勇肅侯府就仗著親戚的身份,幾位正當嫁齡的表姑娘來到勇毅侯府串門做客。
寧夫人更是一天之內收到的帖子摞在一起能有一尺高,就連溫氏和姚鴻雁都收了不少帖子,搞得婆媳三人紛紛黑臉。
這些李藹都不知道,看完了自家的莊子又拜訪過大姑姑和大姑父,同自家的表兄弟們聯絡了一下感情,他一刻都沒在天津多待,帶著范宏湖綠直接回京。
回到西霞院已經月上柳梢,李藹簡單的洗漱之后開始吃晚飯,第一次發現,自己一個人吃飯挺沒滋沒味兒的。
“鄭嬤嬤!”
“噓!”鄭嬤嬤宛如做賊一般進入屋內:“二爺,夫人命我告訴您一聲,幾位表姑娘來咱們侯府做客呢,您自己一個人在家恐多有不便,最近這些日子不如就回長安侯府住著吧。”
在旁邊伺候的湖綠,那臉瞬間就黑了。
李藹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幾下,咽下:“不去長安侯府。”
湖綠的臉色這下同她的名字一樣了。
李藹:“湖綠,你給我多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一會兒我帶進宮。”
湖綠一愣,緊接著脆生生的應了句:“誒。”
李藹是皇城軍的副使,名義是副的,實際上鑾儀衛使古舒志已經退居二線,他現在和李藹正在一點一點的做交接,一二年之內他就會徹底退下。在這種情況下,李藹在宮里是有屬于自己的宿舍的。
吃了飯,湖綠正好把東西都收拾了:“二爺,天氣一天比一天熱,我就只收拾了一套略厚實的衣服,刮風下雨天穿的,剩下的衣物都是比較薄的。”
李藹看了一眼收拾好的大包袱:“把我常用的那個枕頭也裝起來吧。”自從睡了孟蝶的軟枕,他就再也不肯睡硬枕頭了。
湖綠一頓,然后若無其事道:“二爺的那個枕頭被玫紅給裝走了。”當初李藹去軍營偷拿孟蝶的枕頭就是玫紅給裝的。
李藹一愣,隨即努力壓住翹起的嘴角,可惜沒成功,干脆破罐子破摔,李藹笑成了一朵花:“你找個軟枕給裝進去吧。”他一直以為他愿意與孟蝶結為真正夫妻的主要原因是他們適合,當然,幾分好感也是有的。甚至于他認為孟蝶也是差不多類似的想法。李藹覺得,他們夫妻會一直這樣保持下去,做不到琴瑟和鳴,但可以做到相敬如賓。
可究竟是什么時候變了呢!李藹努力回憶,也沒想起個所以然來,也許是第一次見面,孟蝶的從容就讓他心折,又或者在一次次書信往來中,他那份欣賞早就變了質。
難怪當初他去找皇帝請延后下旨的時候,主帥就說他對孟蝶情根深種,可惜他當初一門心思認為他和孟蝶只是適合,無關情愛。好在他腦子反應雖然慢了些,行動力反應倒是挺快。
李藹這會兒滿心的慶幸。想到被拿走的枕頭,他更開心,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唱獨角戲,有人和他一樣,腦子反應慢了一點兒,行動力反應倒是挺快。
“二爺,我裝了兩個軟枕,還備了兩個枕套。”
李藹回神,一把將兩個包袱抓在手中,又拿出一塊腰牌:“你留下好好看著院子,有什么事就讓范宏拿著這塊腰牌進宮找我。”
“誒。”
李藹晚上住進的宮中宿舍,第二天一早就滿京城皆知了,有男人怒其不爭罵他過于軟弱懼內的,也有女子羨慕孟蝶,許愿將來也能得個這么一心一意郎君的……紛紛擾擾,這些都與李藹無關,啊不,還是有一定關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