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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頭皮發麻,嘴唇不住地顫抖。
鮮血淋漓的頭顱微微張開了泛著冷光的牙齒,冷漠地道:“哭。”
刺激太大,千渺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雙眼一翻,直接昏過去了。
惡鬼狐疑地打量著她,右手翻開她的眼皮,發現她是真的昏過去了。
他沉默地變回了原本的樣子,因為饑餓,柔順的頭發再次變得干枯,皮膚也變得猶如干枯的土地,布滿了一道道裂紋。
剛開始成為鬼的時候,他極其厭惡自己的這幅模樣。
這是人類給他的恥辱。
不吸食人|液,他就會變成這幅鬼樣子。
甚至連鬼不算。
是一只令人作嘔的怪物。
惡鬼彎曲雙腿,盤坐在了床上,等著他的糧袋蘇醒。
眼角瞥到枕頭上躺著的丑娃娃,他伸出手,抓起了娃娃,瞇著眼睛端詳。
要讓他來說,這個娃娃,比喪尸好看不到哪里去。
將娃娃扔回枕頭上,他看向了昏迷的千渺。
千渺長長的睫毛垂下,嘴巴還緊緊地抿著。
明明是同一張臉,只因為換了一個靈魂,就連睡顏都不一樣了。
一陣窸窣的聲響傳來,惡鬼收回目光,看向了浴室。
因為聲音太過微弱,他方才都沒有注意到。
起身飄到浴室門前,惡鬼推開了浴室的門。
只要他想碰觸,他就可碰觸到一切實物。
浴室的門被打開,里面很黑,正對著一個馬桶,右面是一個浴缸。
惡鬼夜能視物,與白日無異,從他的角度,一眼就看到了鐵桿與棚頂之間夾著的黑影。
黑影不大,跟狗差不多的大小。
那是一只喪尸,一只兒童變化而來的喪尸,年齡也就兩三歲。
鐵桿是用來掛浴簾的,它不知道為何被卡在了天花板和浴簾鉤的鐵桿之間,正在像游泳一樣地擺動著四肢。動作并不劇烈,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因為浴室的門被打開了,開門聲刺激到了它的神經,小喪尸開始激烈地掙扎,多年沒有維護的鐵桿在他劇烈的活動下微微顫動。
小喪尸一點一點地拖出了自己的半截身子,臀部穿過了天花板與鐵桿之間的空隙,“咚”的一聲,掉到了浴缸外緣,被反彈到了地上。
惡鬼冷眼看著這只全身高度腐爛,長滿苔蘚的綠色生物。它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浴室,圓溜溜的渾濁雙目呆滯地看向前方。
小喪尸的腳剛好踩到了地上的易拉罐,易拉罐被踩扁,金屬發出了一串被擠壓的聲響,小喪尸低頭,呆呆地看著腳下。
方才小喪尸在浴室里弄出的聲響不小,千渺的眼球無意識地動了動,聽到金屬聲,她不滿地皺起了眉頭,小聲說了句:“吵。”
這句小小的嘟囔宛如一個信號,小喪尸猛地抬起了頭。
惡鬼知道,他如果什么都不做,這個窩囊廢應該就會這樣悄聲無息地死掉。
喪尸不高,它快速地奔跑到床沿,舉著雙臂向前夠,嘴里發出了“嗬嗬”的聲響。
它的雙手扒著床沿,無意識地拖拽著床單。床單被他一點一點地拖拽到了地上,千渺裸|露的腳踝也逐漸靠近他的腦袋。
喪尸張著不算大的嘴巴,牙齒張張合合,差一點就咬上了千渺的腳趾。
惡鬼微微瞇了瞇眼睛。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
只要這個窩囊廢死了,他就可以去尋找下一個血祭的目標了。
他活了八百多年了,見過的惡人不計其數。
他不斷地引誘著他們走入歧途,成為他的盤中餐。
他痛恨所有的人類。
每一頁故事,都是他的一次復仇。
報仇這種事,最開始是快意的。
可當他漫長的生命里只有報仇這一件事之后,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隱隱有了一絲厭倦。
窩囊廢是一個變數,她雖然無用又膽小,但不得不說,這段日子以來的一切,是之前幾百年沒有過的。
她就算要死,也應該是另一種死法才對。這么悄聲無息的死掉……未免太無趣。
惡鬼慢慢飄了下去,他張開嘴巴,一口咬住了小喪尸的后腦。
小喪尸喉嚨一頓,隨即發出了一聲不似喪尸的尖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