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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樣的眼神,裴樂面不改色,嘲諷的笑容不變。
她了解這個男的,對方像一條見不得人的蛇,陰暗又隱忍,如果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會真正與人決裂的。
而一旦身邊的人落魄了,他也一定是第一個離去還要踩一腳的人。
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也是裴樂信奉的準則。
果不其然,只見對方動了動嘴唇,眼神看著嚇人,最后還是沒有說話。
他閉了閉雙眼,吐出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看著裴樂的眼神帶著幾分探究。
季林回到了桌子后,然后伸手按了按鈴。
門被推開,穿著黑色警衛服的譚子平立刻進來——胡子還是沒有刮干凈。
“帶走她吧。”季林淡淡地說道,語氣平靜。
“是。”
譚子平干脆利落地回答,然后將女研究員手腳上的鐐銬被換成了電子腳環,嫌疑犯的身份沒有變,只不過外表看上去好一些。
季林站在三米處,背過手冷眼旁觀,全然沒有最初慈祥的模樣。
在對方剛換好鐐銬之后,裴樂突然伸出手,以別人來不及制止的速度,將右手伸到脖子后。
接著,在他人難以置信的眼神下,硬生生地在脖子后面挖下一塊肉!
裴樂緊縮眉頭,臉色蒼白,身體忍不住地輕顫,但毅然連芯片帶肉用指甲扣下——多虧她的手指細長,長出來的指甲有著尖尖的弧度。
她的眼神卻無比暢快,早在得知自己被監控時候,她就想這么做了!
“你……”季林噎住了。
“休想監控我,收起你那惡心的控制欲!”裴樂抬眸看著對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厭惡的眼神不止是對著這位‘人類領袖’季林,還有那位記憶當中的女人。
脖子后缺了一塊薄肉,鮮血源源不斷地流下,染紅了她的白大褂,衣領貼到了肉上。
芯片不過指甲蓋大小,黑色的,在每個研究員入職前會植入其后頸。
裴樂抬起腳,將扔到地上的芯片和模糊的血肉用腳跟踩住,轉了轉。
脖子上的傷口傳來陣陣痛楚,她露出牙齒,笑容卻越來越放肆,。
一旁原本沉默的譚子平也露出了震驚的目光。
*
出了房間,裴樂還是被季林的貼身警衛帶走了。
因為早有心理準備,她可以說是淡然地接受著安排——眼下不過是她預想中比較壞的一種結果而已。
一路上,譚子平都沒有和她說話,像個最忠心耿耿的機器人。
隨著“噠”了一聲,堅固的鐵牢被鎖了起來。
裴樂被關進監獄了。
“老實點!”
長相格外兇神惡煞的獄警拋下這樣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室內大約占地三平米,有一張靠墻的鐵床,一套什么都沒有的桌椅,一個馬桶,和洗手臺,沒有鏡子。
裴樂看著狹小的牢房,垂下眼眸。
好吧,現在她真的進監獄了。
現在算了算時間,恐怕已經是夜晚了,而她還沒吃飯……
裴樂拍了拍床,檢查了上面沒有異味就坐了上去,房間燈光昏黃,讓她想起了自己曾經在福利房的時光。
脖子后面的傷口還在隱約作痛,剛才被治療儀照過,鮮血已經止住了,只是這樣一來,無論如何都會留下一個小傷疤。
【裴樂,怎么了?】
鱗的聲音突然緊張響起。
裴樂扯了扯笑容,意識到對方看不見之后,又恢復了面無表情。
【我沒事,你應該已經回到家了吧?】
【家?】
【好吧,我是說你以前住的地方。】
【我趕走了一只大家伙,現在地方是我的了。】
裴樂的嘴角微抽,果然這就是外面動物的世界嗎?
“她在這。”
此時,隨著‘嗞’的一聲,監獄的大門被緩緩打開,剛才還趾高氣昂的獄警畢恭畢敬地說道。
裴樂的視線轉移到來者的身上。
只見季梧桐還穿著早上的白大褂,上面沾染了一些戴爾博士的血,頭發盤起,鏡片下依舊是不茍言笑的眼睛,雙手插兜,徑直朝裴樂所在的牢房走來,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