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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里面的人魚強行停了下來,忍著劇烈的痛苦,將水箱徹底打破。
玻璃的碎片幾乎比以往都要細碎,幾乎被碾成粉末。
而就在它手指的一厘米外,赫然出現一個焦黑的黑洞,金屬板幾乎都被燒穿了,發著燒紅的點點星光,不難想象當中的溫度。
在蒸騰的霧氣中,018的臉若隱若現,此時的它一半的臉被白色覆蓋,另一半則露出新生的皮膚——在原有白到透明的皮膚上,高挺的鼻梁上是一雙有著漆黑瞳孔的鳳眸,眼尾處依舊閃爍著鉆石光澤般的鱗片,嘴唇微薄沒有血色,看上去像是一幕殘缺的水墨畫。
畫中的人眉毛微蹙,像是受到了巨大的痛苦,這樣的病美人,不管誰看了都會為此揪心,心底忍不住暗罵這個讓美人受傷的混蛋。
殷爾云見第一槍失敗了,眼里再次閃過一絲厲色。
裴樂剛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一個身著正裝,卷著齊肩頭發的女人舉著槍,黑漆漆的槍口正對倒在碎片中的人魚,兩方遙遙對持。
裴樂心下一驚,來不及思考,立刻沖向殷爾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手中的槍踢掉。
“啪啦——”
連殷爾云都沒反應過來,殺傷力十足的手槍脫手而出,掉落地上,滑出三米,撞到墻壁上。
“你是誰?”殷爾云皺著眉問道。
“裴樂?!?
“呵,你就是這里的研究員對吧,也是我兒子趕著追求的人。”聞言,對方嗤笑一聲。
一聽這話,裴樂就知道是誰了。
“這里是實驗室,你不能亂來!”
“我當然知道,用得著你來提醒,畢竟,當初建立零號實驗室的簽署也有我的一份。”殷爾云似笑非笑道。
裴樂擋在了鱗的面前,余光看到墻角的槍,立刻搶了過去。
“你知道我是誰嗎?”殷爾云問道。
“你是誰?”
裴樂不動聲色問道,試圖拖延時間。
“我是副執行官,想好得罪我的代價嗎?”
“我認識季林執行官,他是我的叔叔!”裴樂脫口而出。
“叔叔?”殷爾云回憶了一下,冷笑,“我可不記得他有什么侄女,況且以你的年齡也不像吧?”
“我是幾年前才從冷凍膠囊中醒來的,不信你之后可以調出我的檔案,我是一代公民!”
裴樂也不顧撒謊的后果了,只要拖延了這段時間就好。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么沒有參加季林的換任大會,但她賭眼前的人還不知道外面的情況,還以為大家在過節日。
說不定她之后也會‘不幸’地暴斃身亡。
裴樂冷冷地想到。
她從來不覺得殷天路的死亡有多無辜,歸根到底還是自取其咎,有這樣的兒子也怪不得有這樣的媽。
果然,殷爾云被裴樂這些語言唬到,她上下打量著裴樂,有些半信半疑。
“要是我知道你在騙我,我有的是手段來整你!”殷爾云冷笑道。
心里也清楚計劃是無法實施了,她的兒子已經沒了,事業可不能受損。
承蒙以往她的演技鍛煉,裴樂此時也理直氣壯地對視過去,好像她真的有這么季林這么一個權勢滔天的叔叔。
他應該會很情愿認下自己這個侄女吧?
裴樂露出甜美的微笑,看上去底氣更足了。
殷爾云向警衛使了個眼色,對方心神領會朝裴樂走過去。
“您好,請把槍還給我們。”
裴樂看了對方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把手中的槍還給了警衛。
直到目送不速之客離開之后,她才有心情注意身邊的情況。
實驗室現在亂七八糟的,身邊圍繞著裊裊霧氣,給人一種濕噠噠的感覺,四周的玻璃碎了一地,包括桌上的試劑。
裴樂比較慶幸的是,聯網的儀器都沒有受損——可能因為前幾次鱗的破壞,所有儀器都經過了檢查加固,這樣一來也就不會觸發自動警報。
而現在實驗室中的人要么放假了,要么參加大會去了,這代表在明天之前,這里的一切都不會有人發現。
裴樂抬頭看了眼墻角閃著紅點的監控。
零號實驗室的監控特殊,需要特許證才允許觀看調動,而有這個權限的人至少達到五級,這樣級別的人怎么會加班?
“砰砰!”
重物撞擊的聲音驚醒了裴樂,她低頭看向地上的人魚。
對方的尾鰭不斷的撞擊著地面,身體幾乎被一層白色覆蓋,隨著它的撞擊和摩擦,白色的死皮不斷掉落,露出泛紅的新皮膚,明明看起來無比痛苦,但仍然讓自己的身體在一切硬物上碰撞。
地面上來不及蒸發的水被灑得到處都是,并且隨著鱗的動作濺到裴樂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