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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道卻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在大多數正道修士眼里,秘境都不是特別危險的地方,是以誰也不會懷疑,這看似普通的霧氣,竟然會有魔氣潛藏在其中,還如此光明正大。
正道的地盤,可是沒有魔氣生存的土壤的,一旦被發現便會立即被摧毀。
因此有心算無心之下,中招的自然也就多了。
第176章
對嫏嬛這等魔修來說,霧氣中隱藏著的魔氣對她來說卻是一種滋養,只不過因為太過稀薄,作用幾近于無罷了。
任何一個地界,在擁有同類型修士后,地理環境都會順勢而改變,比如中州,在數個大能梳理地氣,后又有無數魔修吞-吐下,徹底變成了極其適合魔修生存的土壤,其它州域也多是如此,如果另外一個州域的修士進來,都是能感到若有若無的排斥的。
這種環境所導致的‘高原反應’,在秘境中卻是一點都感覺不到,它更像是蒙昧時期人族還未崛起時的環境,無論是魔修還是正道修士都能自如生活,不過也有可能正魔相斥,最終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所帶來的格局改變。
嫏嬛覺得應當是后者,畢竟這種送經驗,得符合實際,而牧遠,說到底還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魔修。
空氣中的霧氣,組成了天然的陣法,不小心謹慎便會迷失在其中,這導致穿過了黑霧的修士,此時大多數都沒有貿然前進。
嫏嬛閉目,那隱隱約約的聯系頓時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在她看不見的雙眼中,形成了一條像是撒了熒光粉一般的光路。
這是牧遠進去后,一路所留下的痕跡,從她眼前的這個區域,一直延生到深處。
唯一讓人覺得奇怪的就是,這條路線頗為彎折,就像是蜿蜒而行的蛇一般,但某些地方,卻又會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讓人對他為何這么走,摸不著頭腦。
嫏嬛估計,這是魔心發瘋后的杰作,畢竟破陣也不是這么破的,所以估摸著應當是魔心看四下無人,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也不在意,魔修嘛,沒點不異于常人的舉動,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個魔修。
順著光路而行,一路上,嫏嬛也遭遇了幾次襲擊,都是被魔氣侵染,而失了理智的兇獸,被嫏嬛給物理超度了。
除此之外,道路倒是相當平坦,這主要還是得益于前頭有人開路,因此什么機關陣法都被破除得幾近沒有,讓本來危機四伏的道路,愣是走出了一種游玩的感覺來。
這種拾人牙慧的做法,如果不是沒有復刻的可能,嫏嬛還真想每回都這樣。
不知走了多久,嫏嬛才終于停步,看著通往地底的門戶。
與其說這是入口,倒不如說這是陵墓,為了死后過得日子跟生前一樣,有些君王侯爵甚至會把陵墓建造得比自己現在居住的皇宮還要輝煌,不過對修士來說,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因此沒有多少修士會費心建造陵墓,能把自己坐化的地方修建得有模有樣就不錯了。
大多數修士,死于意外的沒精力搞這一套,自然坐化的,有傳承的一切都會丟給宗門家族,沒有的則會將自己坐化的地方弄成一個傳承秘地,根本不會把入口設置得多隱蔽,也不在意未來有修士打擾自己安眠。
所以像這樣專門設置一個陵墓的,反而怎么看怎么都讓人覺得不對勁。
畢竟,有精力這么搞的,怎么看都像是其主人并不認為自己會死,所以專門搞出一個宮殿來,等待自己未來從沉睡中蘇醒。
不過有牧遠在前頭躺雷,嫏嬛也懶得估計那么多,順著甬道一路而下,途中遇上的機關,則基本被破壞得差不多了,因此她走得很是氣定神閑,還有心情考究周圍的建筑究竟是哪個時期的。
由于牧遠幾乎每個宮殿都去了一遍,因此下了地宮后,嫏嬛便有些不好辨認道路,廢了一番心力后,才排除掉那些牧遠走過的道路,向著他最終前往的方向而去。
這座宮殿的大門早已被打開,周圍彌漫著絲絲縷縷的灰色霧氣,踩在還未干涸的血上,嫏嬛朝里走了進去。
才剛邁步踏入,嫏嬛便感覺虛空中傳來了哀嚎嗚咽聲,或低沉嘶啞,或高昂刺耳。
“我恨啊!”“殺!一個不留!”“放我出去!”
滔天魔氣,自其中洶涌而出,明明什么也看不到,卻讓人有種這類被囚禁著萬千亡靈的錯覺,嫏嬛對此倒是沒有什么感覺,令她更在意的,反而是這空間內彌漫著的威壓,仿佛是在面對什么至高無上的存在,讓人忍不住跪伏在地,腦袋也如被砸了一錘一般,轟鳴一聲,昏昏沉沉。
她略略一掃,便看見了正中間,被重重鎖鏈捆縛著的一把黑色重劍上,在它下面,尸骨累累,早已看不清面容的頭顱高仰著,黑黝黝的眼眶中似乎還能看到生前的貪婪渴望和瘋狂,抬起的手臂,像是準備抓住什么一般。
劍?
嫏嬛挑眉,略有些失望。
自從劍修搶在其余修士前,獨占一州后,長劍便成了九州幾乎隨處可見的武器,畢竟人的影樹的皮,有一個劍道圣地在,底層修士自然會不自覺效仿,這也就導致了劍被逐漸發揚光大,以至于很多武器都會下意識被打造成劍的形狀。
當然,對普通修士來說,刀劍的適應性也的確最廣,且比起刀而言,劍的外形也更討某些修士的喜歡。
不過對嫏嬛來說,看到是劍時多少還是有些失望的,畢竟她不是純粹的劍修,只把武器當工具的心理,也注定了她無法在任何一類武器中走到極致,所以她更喜歡如千機傘這樣變化多端的武器,方便她根據現場形勢變幻武器。
只不過,千機傘最主要的作用便是遮蔽天機,因此相比于真正的武器而言,它的殺伐能力其實只能算得上是一般。
當然了,嫏嬛眼里的一般,在大多數修士眼里,其實已經算得上是夢寐以求的攻伐法寶了。
隨意的瞥了一眼魔意滔天的重劍,嫏嬛移開視線,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灰色霧氣的緣故,單以肉眼,嫏嬛竟看不到牧遠的所在,靈識輻射不超過周身一米,甚至還有一種麻木感,對外界感知都變得遲鈍起來。
這種感覺,有些類似于神經毒素,蒙蔽了修士對外界的感知,更利于偷襲。
嫏嬛并不在意這一點,她想找到牧遠,靠的從來都不是這些常規手段。
微微斂目,嫏嬛邁步朝著指引的方向而去,很快便感覺到了一股陰柔之力如水流一般鋪瀉而開,靈動曼妙,無所不至,無孔不入。
只見不遠處,一道黑色身影被纏在重重鎖鏈當中,斜倚在巨大的棺材旁,背后有著一輪黑色的彎月,時而月盈,時而月彎,其臉上表情,也如陰晴圓缺一般變幻,身形也變化莫測,時而給人一種妙玲少女的感覺,時而又有種老態龍鐘之感,偶爾又正直壯年,顯得十分詭異。
嫏嬛略微有些咂舌,隱約感覺牧遠似乎陷入了奇妙的境地當中,估計是意外得到了棺槨中哪位人物的傳承。
她也不在意,又走近了幾步,決定仔細感受一下,若是察覺不對,就立馬切斷主角跟棺槨的聯系,免得自己的小韭菜變成了別人的小韭菜。
誰知才剛走近,便見牧遠突兀的睜開眼,眼中盛滿了復雜的情緒,掙扎、茫然、冰冷還有……癲狂。
嫏嬛只看了一眼,便確定,這廝又戲癮發作了。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牧遠,只見對方逐漸咧開嘴,露出一個讓人生理性不適的笑容,嫏嬛按了按眉心,覺得自己雖然有病,但也沒神經病到這種程度吧?
牧遠完全沒察覺出嫏嬛的負-面情緒來,慢騰騰從沉重的鎖鏈中鉆了出來,嫏嬛這才發現,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變得破破爛爛的,鞋子更是落下了一只,露出了秀氣的腳和一截小腿。
下一秒,便見涼水當頭澆下,順著長發滴落在地上,浸濕了身下的大片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