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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石佛的面容模糊不清,看上去很模糊,唯獨手中的一串連指甲蓋大小都不到的佛珠手串雕刻的相當精美,嫏嬛看著十四顆佛珠組成的手串,心想,也不知白嫦看到了會是什么感受。
畢竟她視若至寶的東西,在牧遠這卻有整整十四顆。
在剛剛儲物戒指有異動時,牧遠便料想到自己一定無意間又得到什么跟秘境有關的東西,只是白嫦的修為不是他可力敵的,所以為了避免被白嫦殺人奪寶,牧遠甚至不惜借用了神孽的力量來壓制這種異動,直到看不見白嫦時,這才放松了限制,任由其出現。
月光揮灑下來,讓并不好看的灰白光芒也顯出了幾分特殊美感,跟白嫦不同,這灰白光芒并未近牧遠的身,而是洋洋灑灑鋪在石橋上,宛如地毯一般,鋪出了一道通往秘境的道路來。
嫏嬛看著這一幕,都有些無語了,她光知道大氣運者運氣好到跟老天爺親兒子沒什么區別,但親眼見到白嫦之前為了進去做的種種努力,和牧遠的‘坐享其成’,終于體會到了為什么某些黑鬼會仇視歐洲人了。
換她也很難長期在這種情況下不心理失衡。
牧遠瞥了嫏嬛一眼,毫不猶豫就踏上了石橋,他需要力量,所以哪怕他清楚進去可能會與白嫦撞上,也沒有想過離開,至于嫏嬛想怎么做,她并不打算管。
白嫦因為秘境的原因,并不打算理會他們,這給了他們一條生路,但之后究竟是能不能活下來,就全看個人選擇了。
嫏嬛足下輕點,輕飄飄的撐傘落在石橋上,牧遠瞥了她一眼,謹慎的朝前邁了一步。
出于謹慎心理,也是效仿白嫦,牧遠沒有直接落到石橋中間,而是如白嫦一般,自起點而走,剛踏上灰白‘毯子’,兩邊的石柱便應聲而亮,牧遠每走一步,便有石燈亮起,像是參見將軍的士兵,猶如同殷勤迎賓的童子。
嫏嬛輕嘖一聲,踩著牧遠的步子而走,灰白光芒只是一個鑰匙,死板的程序,顯然根本分不清敵我,所以嫏嬛走上去并未遇上危險,不過等千千踏上去時,灰白光芒卻突然朝它身上蔓延,融掉了雙腳,千千砍掉了小腿,才避免了灰白光芒朝上蔓延。
嫏嬛沉吟了一下,將千千收進了千機傘中,顯然‘門票’只有兩份,所以石橋也只能供兩人通行,這大概是因為,佛珠太小,所以灰白光芒總量加起來也只比白嫦手里的大石珠多了一半?
但同樣是灰白光芒,這佛珠持有者怎么就能享受到貴賓級待遇?
搖搖頭,嫏嬛也沒有多想,踏入血水的一剎那,她回頭看了眼起點,那里的石燈依然明亮,似乎打算等人走后,才會熄滅,再對比白嫦進去時‘上貢’才開燈的表現,可以說是相當的雙標了。
第138章
踏入血水后,就像是踏入了另一個世界,眼前所看到的,也并非是血河,而是已經到了秘境當中。
石橋一路延生至山頂,整座山峰都隱約可見血光,一路上遍布不知是何年月坐化了的教眾,雙手皆如白嫦在外血祭出秘境時,交叉舉至胸前,山峰下方的教眾,都已然是累累白骨,但碎骨并未散落在地,而是維持著生前的虔誠姿勢,越往上,教眾的修為便越高,于是看到的便不是白骨,有的身上衣服尚在,有的皮肉飽滿,甚至還能感受到呼吸,仿佛從未死去過一般。
淡淡的月華自山頂高懸的明月揮灑下來,將顯露出幾分詭秘的山峰和鋒上密密麻麻盤腿坐著的尸體鍍上了一層淺淺的紗衣,反倒讓人生出一種奇異的感受來,仿佛從這些白蓮道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宗教信仰特有的神圣感。
嫏嬛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修行者不信天,不信地,不信命,只信自己,所以信仰這種東西,在修士中是很少見的,哪怕是佛門道門,與其說他們信仰著誰,倒不如說他們的目標就是成為這倆教派中的大能中的一員,很少會有盲聽盲從者,通常擁有大量盲聽盲從者的教派,在九州都是被視為**的。
而對嫏嬛來說,對這種東西更是有種天然的排斥。
她寧愿相信穿越是巧合之中的巧合,也不想接受這是什么神佛的安排,而在大多少教派當中,他們都認為自己的神掌握著世間萬物的所有規律,譬如白蓮教信奉的無生老母。
在他們的宣傳當中,無生老母乃是世界的造物主,是所有人族的祖先,也是佛門最古老的古佛,所有佛陀都是她生下來的。
而白蓮教最為知名的那句‘真空家鄉,無生老母’,指的則是無生老母所居住的地方,也被白蓮教認為那是人族的出生地和最后的歸宿之所,而只有白蓮教的教典,才能讓人悟出無為大道,最終才能回歸真空家鄉。
但事實上,無為乃是道家術語,也根本沒有這條大道,可見白蓮教的創始者當初糅雜了佛道兩門的精義創出白蓮教時,根本沒有專門去了解過,估計連他自己都沒有想過,最后白蓮教會發展的那么大吧。
從石橋走入山頂,嫏嬛才看到山頂屹立著的無生老母的石像。
這石像大約是由雕刻大師所鑿刻,看上去栩栩如生,符合佛門佛像的扮相,一對耳朵耳垂垂至腮邊,發髻作蓮花狀,兩側兩柄玉如意金簪對稱插在兩側,耳垂處也有蓮花狀的耳釘,像是天生就長在那的一般,束著蓮花髻的發冠,乃是淡粉色的蓮花花瓣制成,細細長長的柳葉眉,眉心一點紅痣,眼珠深如黑潭,閃爍著淡淡光輝,仿佛在隨著身前走動的人而轉動一般。
臉型整體偏圓潤,是婦人的年齡,看上去給人一種很慈祥舒適的感覺,藍色立領外套著蓮花形狀的披肩,最里層為紅色,碧玉鑲邊,外層為黃至白漸變,立領袍服看著像是法衣,上面繡著華麗的紋樣,還能看到其上對稱的太極圖案,整個人盤腿坐在蓮花座上,左手掌心向上,右手掌心向下,其中放著一枚太極法儀,刨除其姿勢著裝不談,看著真如大戶人家的夫人一般,威儀而又優雅。
嫏嬛看著法衣心想,這個白蓮教,可真夠混血的,把道門最出名的太極直接就給放在了衣服上,但教義里卻半點都沒提及過他們跟道門有關,從始至終都說自己是佛門門徒。
當兩人從石橋上下來時,石橋上的灰白光芒便逐漸淡化消失,其上燈柱也迅速熄滅,連石橋,也漸漸隱沒在了空氣當中。
嫏嬛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白嫦的身影,不由為她默哀,顯然,她拿到的‘門票’等級并不高,也不知石橋究竟被傳到哪兒了,遠不如牧遠這般,直接就被傳送到了中心點。
牧遠依舊沒有恢復原身,他去過的秘境比大多數修士都豐富,但這次秘境的情況依然讓他覺得詭異,不由更加謹慎起來,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無生老母跟前。
無生老母面前放著香案,案前擺放著一個繡著蓮花紋樣的蒲團,牧遠剛走近,雙眼就變得渙散起來,渾渾噩噩的走到了蒲團面前,直接跪在了上面,雙手竟如白蓮教教眾一般,做出了想通的交叉捧花姿勢來。
香案上的香開始自燃,散發出蓮花的馨香來,周圍的教眾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突然開口:
“大劫將臨,天地皆暗,日月無光
白蓮花開,明王出世,彌勒降生
真空家鄉,無生老母
圣女降臨,白蓮重生
紅陽劫盡,白陽當興
……”
嫏嬛吸了一口涼氣,好么,合著這群人把牧遠當成圣女了?不過牧遠從本質上來說,依然是個男性,也不知這會不會影響法儀,還有白嫦……
嫏嬛估摸著,那估計才是白蓮教圣女,又或者是有志于成為圣女的人,結果一切都精心算計,都抵不上牧遠老天爺私生子一般的運氣,讓他給捷足先登了。
她都忍不住要為白嫦默哀了。
牧遠自剛才起,便流露出一種中邪般的癥狀來,對外界完全沒有絲毫反應,甚至下意識跟著周圍的教眾一起誦念起來。
白蓮教的教眾,用的并不是現在九州人族通用的語言,而偏向當初人族初步站穩腳跟時,所用的從祭祀中改換來的語言,說是說話,但其實跟詠唱差不多,腔調在嫏嬛看來很詭異,有種唱戲一般的感覺。
這種腔調,單獨來看甚至顯得有些滑稽,但在此刻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秘和神圣感。
反正也跟自己無關,所以嫏嬛沒有叫醒牧遠的打算,只是重新撐傘將千千給召喚了出來,站在一旁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