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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拜見母上。”太女裴婧恭敬的朝嫏嬛行了個大禮。
大乾自詡以孝治天下,他麾下的附屬國自也有樣學樣,對孝道極為推崇,因此臣民平常見了皇帝不用行大禮,太女每次見到皇帝卻需要,而如果大臣被指不孝,那她就算僥幸留在了朝堂內,也得不到重用。
青鸞國的大禮,單從表面上看,是有些滑稽的,額頭緊緊貼著地面,屁-股卻高高翹起,嫏嬛惡趣味的想,這個姿勢也許是為了方便父母伸腿踹還不用受累,畢竟這種姿勢本來就不穩定,輕輕一踹身體就會失衡,孩子要是因此在順勢滾到一邊,看上去狼狽兮兮的,氣也就順勢消了一半了。
心里想著有的沒的,嫏嬛面上卻看不出什么情緒來:
“起來吧。”
第72章
太女聽到嫏嬛的聲音,身體驀的晃動了一下,像是害怕,又像是單純起來得太急,沒能維持好儀態。
“給太女賜座?!?
嫏嬛話音剛落,立馬便有宮人將裴婧領到了嫏嬛御座之旁的位置上,裴婧跪坐下來。
椅子這種東西,并不是誰都能坐的,家有老人便老人坐,沒有便是一家之主坐,總之,不論如何位置都只有一個,余者只能跪坐,仰望坐于椅子上的人。
青鸞國皇帝與太子太女間的關系并不親密,跟嫏嬛前世歷史上的漢朝有些相似,正式場合太子向皇帝問安都得由官宦一層層報上去,然后再由官宦將皇帝的話傳達回去,要想面見皇帝,還得皇帝準許才醒。
而非儲君的皇子皇女,卻完全不用遵守這種規矩,只要不是直接闖進了朝堂,或在皇帝跟大臣商量要事時強闖,平常時去見皇帝根本不用打報告。
這是青鸞國建國以后便有的傳統,因為儲君一立,便是國本,自然不能以普通皇子皇女的方針去教育,他們既是血脈至今,也是君臣。
所以私底下有些規矩可以選擇性無視,但在公開場合,卻是一個步驟都不能少。
嫏嬛覺得,要不是青鸞國的國君每代子嗣都沒豐過,單憑這種疏遠的關系,太子被廢了又立都不算什么稀奇事。
畢竟皇家間的父女、父子關系,一向都是很復雜的,可惜青鸞國每任國君孩子來來回回就那么兩個,就算對自己立的太子太女不滿意,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裴婧跪坐下來后,便恭謹垂首在原地,盡管看上去胖乎乎的,但儀態卻挑不出一點錯來。
“婧兒來得正好,”嫏嬛瞥了一眼手里的奏折,“過來?!?
原身對這些請安折沒什么興趣,所以如果裴婧來請安時正好撞上了原身在批閱奏折的話,她就會將這些玩意兒都扔給裴婧,嫏嬛恰好也對這些沒什么興趣,剛好扔給這個便宜女兒。
對此,大臣們也心知肚明。
事實上,這種事放在別的帝王身上無疑是很荒唐的,哪怕只是普通的請安折,也不該交予儲君批閱,除非這個皇帝已經打算退位,或身體有恙,開始為儲君鋪路了。
不過當今這皇位是怎么得來的大家都清楚,所以這事,也沒人跳出來管。
裴婧聞言卻又是一抖,匍匐在地應喏了一聲后才起身,走到了嫏嬛右側,跪坐在宮人剛剛挪過來的墊子上。
嫏嬛將手邊的奏折都給推到了裴婧面前,大約是湊得太近,裴婧身體不由僵硬了起來,動作都不如剛進來時那樣流暢自然。
這個小世界中,白紙已經被生產出來了,不過對青鸞國這些偏遠小國來說,紙依舊是奢侈品,因此奏折都是寫在木簡上的,記載不了多少東西,但看上去卻很壯觀。
嫏嬛記得,白紙想要制造出來并不難,不過這個東西,只能在她掌權后才能弄出來,不然到時候鬼知道是為誰做了嫁衣。
她看了一眼戰戰兢兢批閱奏折的裴婧,略微瞇了瞇眼。
原身只有這么一個孩子,因此跟原身的關系比歷代的帝王都要好得多,不然嫏嬛剛剛就該按程序叫裴婧太女,而不是直接稱呼她為婧兒了。
嫏嬛拿到的資料中也有記載,裴婧跟原身的相處是親情大過君臣的,在這個前提下,裴婧為什么會表現得這么膽?。?
是她發現了什么還是惹了什么禍事?
裴婧自出生起就被立為太女,這種優越身份,自然不能指望她表現得乖巧,不能說天天惹禍,但
一年到頭,卻總能折騰點事來。
青鸞國歷史上,甚至還出過不小心一把火把自己東宮給燒了的太子。
能出現這種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歸根結底,還是青鸞國的制度問題。
治國如治家,儲君的東宮,說是一個縮小版的朝堂也不為過,哪方面的人才都有,里頭事皇帝也只會看,但不會管,全由儲君自行管理,因此東宮基本就成為了儲君的實驗田,什么政策都敢在里頭試一試,沒效果還好,一旦有效果,儲君上位后立馬就會實行。
這充分培養了儲君的能力,讓他不至于在上位后再摸石頭過河,畢竟上位后可沒有容錯率,但相應的,因此鬧出來的事自也不少,有些儲君解決不了的,就只能找皇帝了。
不過免不得挨一頓罵,受責罰。
畢竟,連個東宮都處理不好,還能指望你監國?
在嫏嬛看來,青鸞國的儲君在東宮的歲月無疑是最苦逼的一段時光,先不說朝堂上那么多人盯著儲君的一舉一動,在里頭試驗的東西,沒成果還好說,一旦有了,便有很大可能被皇帝和大臣們摘桃子。
政客們的節操,從來都不值得被高估,尤其是皇帝,摘了桃子大多數時候連補償都不會給,畢竟你是我的孩子,你的地位是我給的,我拿你點東西怎么了
這一點,給了嫏嬛很大的啟發,至于什么啟發,大家都懂,就沒必要說出來了。
在嫏嬛的視線下,裴婧表現得更加不自在了,堪稱度日如年,原本規矩的字體都變得有些潦草起來。
奏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著,不知過了多久,才見桌上終于沒有木簡被呈上來了,裴婧心下松了口氣,不敢去揉酸痛的手腕,放下筆后恭敬的匍匐在地:“母上,兒臣已經處理好了,若無其它吩咐,兒臣就先退下了?!?
說實話,便宜女兒的稱呼聽得嫏嬛有些不自在,畢竟論真實年齡她也就比對方大上幾歲,更別提這個稱呼還很別扭了。
但青鸞國以‘上’為尊,皇子皇女們稱呼皇帝皆是父上母上,太子太女則被稱為家上,奴才稱呼主子則稱呼為主上,總之,就是跟上這個字杠上了就對了。
“不急,孤有話問你?!?
宮人們聽到這話,下意識便以為這是皇上打算私底下考教太女,這些信息不是他們能聽的,立馬便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