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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她覺得自己不同,卻不知道怎么才能變成人群中相同的那個人。
“人類繁衍的本能是趨同的,因為在殘酷的進化中,不生活在群體中的人類都難逃被野獸抓捕的悲慘命運,一旦人類意識到自己在人群中被割離了,本能會驅動人類回到群體當中。然而作為一個公眾人物,這種人類的本能特權被剝奪了,這才是你失去安全感的本質原因。”陳西洲把所有理由都向她解釋一番之后,淡定地告訴柳久期:“沒關系,我就在這里,你家和我家,你永遠能融進去。你的群體可能比別人小點兒,但是總是有的。”
那么簡單一句話,懵懂的柳久期一夜長大。懂事之前,情動以后,長不過一天。
從此,柳久期開始追逐他的步伐。從初中,高中到大學,那個時候她高二,陳西洲第一次離她那么遠,再也不能在同一個學校里遇見,早晨不能坐同一輛車,晚上不能接著蹭飯的名義看他的側臉。
柳久期曾經離他那么近,所以現在感覺那么遙遠。
柳久期暗暗打定主意,無論如何要考到c市去,離他近一點,也許在合適的時機,這份暗戀能夠變成明戀。一切正如她計劃的那樣,挑準了陳西洲學校隔壁的c大,然后拿下藝考的第一名,最后,橫在她面前的只剩數學。
更好碰上陳西洲寒假回家住,柳達親自去請江月,讓當年的奧數天才陳西洲給柳久期補數學,此時的柳久期已經不復當年懵懂,為了這小小的相處,雀躍不已。哪怕只是他給她講數學,那些數字聽起來都特別有“稀粥哥哥”的味道。
陳西洲說話冷清,聲音清越,如同珠落玉盤。柳久期常常聽他講數學題就發呆,聲音太好聽,讓她忍不住沉迷。
連老好人柳達都一團困惑:“這數學怎么越補越差。”搖頭晃腦對數學廢柴柳久期不再抱以期望,殊不知這是因為迷妹柳久期,一團心思都不在學習數學上。
直到某一次陳西洲用鉛筆敲了敲她的頭:“再不好好學,大學藝考都危險。”
柳久期如夢初醒,依依不舍等陳西洲返校的那天,去機場送他,她問他:“你會在c市等我嗎?”
陳西洲挑高了眉頭,最后仍然是揉了揉她的頭發:“當然。”他讀了大學之后,倒是陽光了一些,原本少年的銳氣褪去,越發不肯惹人傷心。
柳久期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此時她暫別演藝圈兩年有余,模樣也早就不是當年稚嫩,沒有帶著口罩眼鏡出門,笑容如有光芒,讓陳西洲一陣失神。
而后,時光荏苒,誰能料到,他們兜兜轉轉,走到了今天,柳久期坐在他身邊,抬頭看他,滿臉還是昔日的光芒。
“要是當初的師姐們知道我還真把你拿下了,不知道什么心情。”柳久期得意就忘形,一沒留神說出了心底話。
“什么意思?”陳西洲問得溫和。
這樣的氣氛下,柳久期忘乎所以,傻乎乎回答:“這樣他們每個人都得輸我兩盒牛奶,那天一定要想辦法收了這個賭注。”
“柳久期,你可以啊!那我做賭注。”陳西洲慢條斯理地回答。
☆、chapter .48許你一生
柳久期頭皮發麻,知道自己這是觸了陳西洲的逆鱗。
“所以。”他咬住她的耳垂,“追我追的那么用力,就是為了證明你能贏了這個賭注?”
柳久期一陣酥麻,這魂淡,不能犯規,有話好好說,動什么手啊!她輕微喘息了兩聲,推開他的動作卻軟弱無力,欲迎還拒:“不,我追你,是因為我愛你。”
陳西洲頓了頓,稍微收起自己不滿的神色。緩緩放開了柳久期,他沉著眼光看她,眼睛里看不出情緒,他終于問她:“你當年到底看上我什么?”
“陳總這是沒自信嗎?”柳久期俏皮地看他。
“不是,只是突然覺得,我們似乎從來沒有討論過這個問題,一時好奇。”陳西洲點了點桌面。
這樣的夜晚,夏風習習,夜蟲嘶鳴,他們的婚姻危機經過一場漫長的越洋分隔之后,似乎終于過去,她朝著她的夢想前行,他陪在她的身邊。他努力適應和理解她的夢想,她甚至去學了看報表。
他們從未丟失愛的能力,有時候,只是需要小小的經營。
柳久期的眼睛里似乎住滿星光,她笑著,嘴里有酸梅汁的酸甜馥郁香氣,她說:“大概是你說,我家和你家永遠是我能屬于的那個群體的時候。”
陳西洲挑高眉頭:“我說過?”
柳久期急急補充:“當然說過,你還和我解釋趨同是人類的本能什么的,那種一聽就特別專業特別知乎的解釋。”她一抬頭,看見陳西洲的眼里滿是笑意,立刻反應過來,“哈,原來是逗我。陳總你越來越不嚴肅了。”
陳西洲笑了笑,而后正色:“你那個時候才多大,小不點兒。”
“青年男子誰個不善鐘情?妙齡女人誰個不善懷春?”柳久期笑著看他。
“少年維特的煩惱。”陳西洲點點頭。
“你借給我的書。”柳久期很認真地點頭,很老的版本,舊舊的書頁。
“你居然真讀了。”陳西洲笑一笑。
“和你有關的東西,我肯定要讀?”柳久期雖然在笑,卻是小心翼翼把所有的真心捧給他看。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沒有說話。
她靠在他的懷里,柔順,依賴。
許久,是陳西洲主動打破寂靜:“我想,我們該談談你的規劃。”
“什么規劃?”柳久期不明所以。
“你的職業發展生涯規劃。”陳西洲正色。
“之前我們不是聊過?要在未來的幾年之內,把我變成導演們演技派女主角的首選?”柳久期因為深受觸動,明白他確實是站在她的角度,為她著想,所以印象很深。
“那只是你的三年規劃,五年呢?十年呢?你想要達到的目標呢?”陳西洲輕輕搖了搖頭,作為一個商人,一個成功商業帝國的老板,做戰略規劃是他的基本能力,在他的眼里,柳久期車禍之前事業上升雖然不慢,但是和她的天賦和努力不成正比,很大程度上的原因也是因為她沒有一個清晰的規劃。
“哦?說說看。”柳久期很感興趣。
“兩條線,一條是音樂這條路,另一條是演員。”陳西洲下了了一個結語,“兩條線,你只能選一條。”
“為什么?”柳久期很不能理解。
“任何專業領域想要成為頂尖,都需要你不斷磨礪自己,沉浸在其中,特別是在專業細分這么清晰的娛樂圈,你想要在兩個領域同時成為大師,那是一種對自己的專業沒有致敬到極致的預設。”陳西洲穩重地說。
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總說一些讓人無法反駁的大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