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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久期本來覺得自己占據道德制高點,鄙視這個騙人精陳西洲,兩句話下來,她只覺得滿心愧疚,這么多年來,不是陳西洲照顧她和他們的家人,哪兒有她在外面毫無顧忌,光鮮亮麗地追求自己的夢想?
“小九,娛樂圈是能吃人的,我雖然一直不贊成你走演藝圈,但是我這么多年從來沒有放棄支持你的夢想?!标愇髦薜穆曇袈犉饋砗芷v,“兩年前發生的事情,我想,已經支持了我的觀點?!?
兩年前那場慘烈的車禍之后,柳久期除了毀容,還險些失去行走能力,面對癱瘓的風險,她躺在病床上最無助的時候,陳西洲從來沒有放棄過她,他沒有抱怨,沒有責怪,默默承擔起一個男人能承擔起最厚重的責任。從手術到復健,這兩年,是他們在一起度過的最好的兩年,那些空白了五年的時光,全靠這段相處,重新填補起來。
不離不棄,不外如此。
“兩年后,你活蹦亂跳,重新復出演藝圈,提出的第一個條件就是和我離婚。用的方式,是突然消失在這間房子里,留下這個?!标愇髦拗钢改欠莘胖灻x婚協議書的牛皮紙信封,盯著她,“你會不會欺人太甚?理由呢?”
“我們三觀不合。”柳久期點點頭,似乎理直氣壯。
陳西洲一個眼神瞟過來,似乎無言說著“你特么的在逗我”。
“真的,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真的不合適。”柳久期硬著頭皮把自己的道理講完。
“大在哪里?”陳西洲耐著性子。
“我可能會追求一輩子我的夢想,永遠也停不下來,就像我們結婚之前那五年一樣,我沒時間陪你?!绷闷诎馄鹬割^,一個一個算給他看,“我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不能牽著你的手大大方方走出門,不能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和你一起度過,我要唱歌要跳舞要演戲,會晝夜顛倒,永遠在出差進組趕通告,陳西洲,你就想要這樣的婚姻一輩子嗎?”
陳西洲嗤之以鼻:“沒有藝人能在娛樂圈活一輩子。過氣是必然,不是偶然,區別只是時間長短,需要我做一份統計報告給你嗎!不斷的流行和更新換代的時尚偶像,都是這個行業的需求?!?
柳久期聽著就更難受了,她氣鼓鼓的:“稀粥,你永遠看不起演藝圈的人,也看不起演藝圈的我,我們真的三觀不合。”
陳西洲看著她:“你覺得我為什么要放下正在蓬勃發展的興盛實業,專心整合資源,在你和我提出離婚的時候,就開了一家新的經紀公司?”
柳久期沒說話,心底卻在顫抖,別!千萬別說是為了我!
“我可以給你幾個選項,理由一,我在厭惡了娛樂圈八百年之后,突然一天睡醒,覺得娛樂圈簡直是我的真愛,我不能沒有娛樂圈的浮華和虛夸,我追求捧出幾個明星的*超過我踏踏實實用興盛實業賺錢的*。理由二,我突然被一道雷電劈中了天靈蓋,愛上了娛樂圈,專門買了一家經紀公司證明自己的確是天賦異稟,什么行業都能干得風生水起,一腳踏入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的行業。理由三,我親愛的妻子在我不離不棄照顧她兩年之后,依然選擇回歸娛樂圈而放棄我,還要和我離婚,追求自己的夢想,為了成為我親愛妻子夢想的一部分,我放下身邊所有最冀求的一切,組建經紀公司,為了理解和靠近妻子的夢想?!标愇髦蘅粗?,你說,你到底該選哪個?”
柳久期忍不住在眼中盈滿淚水,卻低聲罵道:“傻瓜!”
☆、chapter .19落荒而逃
柳久期撲進陳西洲的懷里,他為什么這么傻?卻又傻的如此可愛,讓她無法割舍:“稀粥?!彼p嘆了一聲,然后所有預設的理直氣壯與狠絕,就此融化在他的吻里。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陳西洲已經氣定神閑,當著她的面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撕成粉碎,丟進垃圾箱,好像和它有著世仇一般,柳久期這才反應過來,不對??!
這不是談離婚嗎?怎么談著談著方向就跑偏了。
柳久期努力讓脫韁的野馬一般的方向再重新跑回來,艱難地說:“等等,雖然你這樣做是很讓人感動沒錯,但是我們之間確實不合適啊。我愛娛樂圈,我從小就在娛樂圈長大,我爸是知名演員,我媽是王牌經紀人,我從三歲出道開始,沒有一天不活在娛樂圈里。但是,你明明那么不愿意,我不想你為了我,愛上一個你不認同的行業。”
“愛屋及烏聽過嗎?”陳西洲問她。
柳久期虛弱地反擊:“這個成語不是這么用的?!钡窃撍赖暮锰鹈?。嗚嗚嗚嗚,不要讓她動搖??!“你明明知道,這樣下去,我們之間的婚姻一點也不健康。”
陳西洲強勢攬住她的腰:“健康?健康不就是你愛我?!彼谒缴献牧艘幌拢拔覑勰?。”他又啄了一下,“我們永遠在一起?!彼脑捳Z消失在她的唇齒之間,有些強勢,有些難以抑制的釋放,如果可以,他真想狠狠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驅逐出她的腦海。
柳久期被誘惑了。
直到第二天早晨,她氣鼓鼓地醒在床上的時候,看著身側男人的睡顏,才覺得難過。
這件事不該變成這樣的,她為什么要這么傻?明知道,無論智商還是情商,陳西洲甩她八百條街,卻依然以卵擊石,硬生生撞上去。
柳久期在窗口泄進來的晨光里,垂頭喪氣。她默默想著,他們就該這樣,相忘于江湖,做一對最熟悉的陌生人,她應該逃開!
于是柳久期就真的逃了。
她逃到機場的時候,寧欣急得發瘋:“你要是不來,我就準備打電話給航空公司,告訴他們這班飛機上有炸彈!”她冷靜了一下,“不不不,我只是個比喻,但是你讓我急得發瘋了好嗎?手機為什么不開機?”
寧欣看起來有些憔悴,她剛從b市飛回來,連家都沒回,直接在機場等柳久期,一起奔赴下一個表演場地。柳久期之前對于她的時間表,不是開玩笑的,陳西洲確實連一天的休息時間都沒給她留。
啊,她不要想起陳西洲,她要專注在自己的事業上!明天就和陳西洲的經紀公司解約!她這次不做死了,回家哭著跪著抱老媽大腿也比和陳西洲這么糾纏不清來得好。
柳久期默默在心底想著,而后哀傷地看向寧欣。她還挺喜歡陳西洲為她找到的這個小經紀人,能挖走嗎?
寧欣似乎是不負她所望,冷著臉舉著手機問她:“你昨晚做了什么?”
柳久期立刻目瞪口呆,一臉懵逼!別介啊,她落荒而逃不就是為了避免和陳西洲繼續昨晚的話題,寧欣這一臉的義正言辭的控訴,是代替陳西洲問的?這工打的,也太忠實于陳西洲了吧?
“這事兒我必須和陳總匯報!”寧欣似乎是想擺出自己的原則和架勢。
柳久期這才反應過來,好像她們倆說的不是一碼事:“匯報什么?”
寧欣把手機送到她面前,上面有幾張像素模糊,一看就是長焦鏡頭捕捉的照片,柳久期接過來,那是她,沒有帶口罩,只有一頂鴨舌帽,就在昨天晚上,在他們共同居住的小區門外,陳西洲撐著傘,看不清面孔,只把傘下的她拍得清清楚楚。典型的狗仔長焦偷拍照。
“他要什么?”柳久期問寧欣。
“額?”寧欣一愣,柳久期看起來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發照片給你的人,我猜猜,要錢?還是想要我們對這件事做出回應?”柳久期無聊地吹了吹自己的劉海。
從她三歲進圈子以來,一路這么多年,見過的狗仔比見過的親戚還多,風頭最盛的那些年,出門身后的狗仔少了十個,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不是,他想要幫你把這件事壓下來?!睂幮儡P躇了一下。
柳久期這回是真詫異了:“誰?”
“我和你說過這個人,《娛行天下》的辛易明。”寧欣補上。
柳久期皺著眉頭,這名字怎么這么耳熟?“等等,昨天問我為什么和影后聶黎競爭同一個角色的是不是也是他?”
“對。”寧欣點點頭。
昨晚,難得不用隨行柳久期的寧欣在b市度過了很放松的一夜,行程已經確認,工作都已經安排到位,她好好給自己敷了個面膜,去酒店的床上補一補最近緊缺的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