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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無雙已經冷靜下來,答道:“外公很累,叫了我的名字,讓我給他抱一下,然后就又睡著了。”
“只有這些?”
程無雙低頭撫摸毛毛:“他現在是什么情況,你已經從醫生那里打聽過了。外公虛弱成這樣,能說什么復雜的話?”
張君逸皮笑肉不笑,捏了捏她的臉,回頭讓護士過來:“照片拍了吧?”
護士趕緊把手機里的照片調出來遞給他。他仔細的瞧了瞧,嘆道:“好一陣沒見過,外公他老人家怎么都脫了形。”
程無雙手抖了起來,恨不得立刻轉身扼住他脖子。程昌瀚若不是得知他的背叛,身體狀況不會急轉直下。如果他沒有異心,盡好教導她,輔佐她的責任,她不會丑聞纏身,繼承家族產業的路走得順,程昌瀚不會在病中也日日憂心,過早的消耗掉生命。
這個兇手!
張君逸把手機遞回護士,拉過程無雙的手:“好了,回家吧,讓他老人家好好休養。”
程昌瀚流淚的容顏在腦海里盤桓不去,程無雙心情沉重,隨便吃了點晚飯便回房休息。張君逸不在眼前,她壓抑的情緒終于爆發出來,抱著枕頭哭了好久,直到筋疲力盡,沉沉睡去。
老人進入了她的夢境,伸出干枯的手摟著她,喃喃的說“外公疼你”,她摟著他的肩膀泣不成聲,忽然一股大力把她從程昌瀚身邊拽開,回頭一看,竟是張君逸。她尖叫著想甩開他,可手就像被強力膠黏住,不管怎樣都無法擺脫。
她大汗淋漓的驚醒,喘息著,還未緩過氣,心跳又驟然加速了——她的手被誰握住的?
程無雙猛然睜眼,燈光立時刺得她眼睛發花,視覺短暫的模糊之后,又慢慢的清晰。一個男人坐在她床沿,不是張君逸又是誰?
☆、第一百零二章
張君逸微微一笑,凝視著那雙因為驚愕而睜得溜圓的眼睛,柔聲道:“是不是做噩夢了?睡著了都哭這么傷心。”說著,手就伸向她淚痕斑斑的臉。指端剛感覺到溫軟滑膩,她如夢初醒,一巴掌揮開他的手,抓著被子迅速往后挪了一大截,冷冷的問:“你來干什么?”
她驚惶之下用了大力氣,張君逸的手背立刻紅了一片。他低頭看了看,慢條斯理道“怎么這么兇?這是對你未婚夫應有的態度?”
程無雙只覺得背上仿佛有一條毒蛇順著脊椎蜿蜒向上,蛇信嘶嘶吐著,隨時會咬上來。她又把被子往上攏了攏,竭力使自己的聲音克制些:“這么晚了,張先生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回去?”張君逸似笑非笑,手臂撐著床單,身子傾向她,目光從她光潔的臉頰慢慢逡巡到柔嫩的脖頸,直到目光被蠶絲被阻擋才停下來,“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回哪兒去?”
“你什么意思?”程無雙汗毛都豎了起來,死死盯著他。
他嗤笑一聲,直接蹬掉鞋子坐上了床,伸手按住她肩膀:“無雙,別和我裝傻充愣了。我什么意思你怎么可能不明白。乖,過來。”
她用力一扭,掙開他的手:“你明天不是一早就要去開會嗎?那么重要的會議,不容半點閃失,你還是回你的房間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比較好。”
張君逸道:“無雙,你這是瞧不起我?我是那種辦點事就累趴下的廢物?”他把她拽過來,一手攬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何況,陰陽調和了,男人會精神百倍,明天的會議狀態會更好。被你誤解成那種沒用的東西,我真難過。看來我得馬上向你證明證明我的能力了。”
程無雙心臟跳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她掙扎著,顫聲道:“你放開我!我身體還沒養好,我受不了這些!撒手!”
張君逸被她手肘頂住了胃部,不得不松開手。他收起臉上的笑,淡淡道:“這么有勁兒,我一個大男人都對付不了你,你這叫身體不好?”
她微微喘息著,一言不發。
“每周體檢的報告都會送我這里,你是什么情況我很清楚,別和我耍花招。程無雙,你想拖下去,又能拖到什么時候?你是我砧板上的肉,我什么時候想吃,由不得你。”他停下來和她對視,看得她臉上血色褪盡,又問,“你還想為住在城南洲際酒店的那個小子守身如玉?”
程無雙悚然一驚,眼中的堅定頓時散了一半,目光的威懾力弱了下來。張君逸手臂一伸,把她推倒在床單上,自己也壓了上去,俯視著她:“傻姑娘,那小子還在臨水市呢,李老頭和那個姓徐的再有能耐,也不過是沒有根基的外地人,你難道以為他們真能把那小子護得滴水不漏?”
她氣勢全消,渾身發抖,拼命忍著眼淚道:“請你……請你不要這樣……今天不行……我……外公病成那樣,我難受……我做不到……”
張君逸手指按住她的嘴唇:“那我們更得親熱。你睡得這么不安穩,運動一下,睡眠質量會好很多。我理解你的難處,今天不要求你多配合,我來疼愛你就好。”
她幾乎背過氣去,想把壓上來的這具身體狠狠的摔下去,可顧忌那么多,她只能用力的攥住床單,指關節繃得發白。他身上的氣味鋪天蓋地涌過來,讓人窒息,她閉上眼,用力咬住牙,只想自己趕緊暈過去,可觸感依然那么明晰。他的手剝開了被子,伸向她的睡衣,被他觸碰的地方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嚙咬。她竭力忍耐,但他的嘴唇吻上來時,她胃里翻涌得更加劇烈,一股酸意沖上了喉頭。
張君逸立刻坐了起來,退了退,冷冷看著伏在床沿嘔著酸水的程無雙:“又來這一套?”
她說不出話,按著胃部,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涌。
胃酸的氣息慢慢的飄來,他皺了皺眉頭,下了床,站在幾步外,抽出手帕捂住鼻子,目光依然停駐在她身上,直到她緩過氣來,才說道:“你記住,這是我忍你的最后一次。下一次你再這樣,你吐出的東西,我會讓你全部吃回去。”
她幾乎咬破了嘴唇,手死死的抓著床沿,免得自己轉身撲過去掐他的脖子。
”看看你這樣子……”張君逸扣上衣扣,緩緩道,“行,我再給你一些時間,把你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給我清理干凈。做愛留到洞房花燭夜也未嘗不可。”
程無雙稍稍舒了口氣,但他緊接著說的話讓她如遭雷擊:“我看過日子了,下周五是黃道吉日,我們正式結婚。”
她猛然轉身,想說話,可喉嚨就像被毛栗子堵住,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刺痛之極,好一會兒才發出嘶啞變調的聲音:“你怎么可以?外公病成這個樣子,我怎么能辦喜事?”
“就因為外公病重,所以這喜事咱們必須辦——給他老人家沖沖喜,說不定他一下子就好起來了呢?”張君逸笑了,眼神卻銳利之極,似乎能直接剖開她的心,看到她最隱秘的想法,“程無雙,我知道你拖來拖去是打的什么算盤。你是想姓顧的小子和他那倒霉爹遠走高飛了,再等你外公的事塵埃落定,你又舍得下這萬貫家財,到時候我還拿什么制住你?”
她抿緊了嘴,避開他的視線。
“要等到你外公的事有了結果,這婚就真結不成了。所以,我怎么可能讓你再拖下去?認命吧,做好準備,下周開始就安心的當我的賢妻。”他看向她的小腹,皮笑肉不笑,“說不定同時成為良母。婚禮那幾天正是你排卵期,你又處在最佳的年齡,身體又那么好,我就等著當爸爸了。”
程無雙閉上了眼,使盡全力才沒有讓自己虛軟的身體癱倒在床上,依然挺直了腰坐著,不想輸掉最后一口氣。
“對了,你別想對我的孩子動歪腦筋,顧驍是走了,但你外公的氧氣管子還插著的。好像你也挺在乎丁毅他們幾個。”張君逸走到門邊又回頭,“去洗個澡,會有人來收拾房間的。你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忙完,我們就先把證給領了。場地我已經選好了,至于婚紗么……你身材很標準,讓人隨便送幾套設計師最新款過來,穿著肯定都好看,即使需要修改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后天我有空,我們去看看場地,試試婚紗,預演一下。”
張君逸選中的婚禮場地位于市郊某豪華酒店。酒店的前身是一座有一百多年歷史的西式莊園,主體建筑是端莊雅致的巴洛克風格,乳黃色的大理石雕刻配上這些天的湛藍晴空,顯得格外美麗。建筑內部的禮堂也是一座小型音樂廳,兩側都有半圓形的包廂。設計師拿著平板電腦,給程無雙展示婚禮現場的效果圖,殷勤解釋:“我們已經從法國、荷蘭訂了最好的鮮花,婚禮前一天晚上就會空運抵達,當天清早都會布置妥當,花廊花柱,禮臺的效果大致如此,二樓的觀禮包廂的陽臺也會垂下由鮮花扎成的簾幕。實景絕對比圖更加迷人……”
程無雙目光掠過屏幕,繁花簇擁著艷紅地毯,看上去莊嚴典雅又喜氣洋洋。她移開視線,頷首道:“我知道了。”
設計師見她面無表情,怕她不滿意,連忙陪笑道:“張夫人,你見多識廣,有什么指正之處請告訴我們,我們好做修改……”
她搖搖頭:“不必,這樣已經非常漂亮。”見設計師仍舊惴惴不安,便順口安撫,“別緊張,你們的設計真的不錯。我只是有些乏了,沒精神,想休息會兒。”
設計師松了口氣:“是我疏忽,馬上就該吃午飯了,張夫人的確需要休息一會兒。設計圖都在這里,請在方便的時候隨便看看,有需要的話隨時聯系我。我去聯系一下別的同事,不打擾您了。”
程無雙已經被各色人等的恭維和賀喜煩得太陽穴突突亂跳,終于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她被引到禮堂旁邊的休息室,一坐進柔軟如云朵的絲絨沙發,整個人幾乎散了架,連手指都不想動。
她怔怔的看著前方,目光所及之處有精美的銀質雕塑,五彩繽紛的英式花鳥瓷器,色澤艷麗的阿拉伯式后地毯,鎏金外框的油畫,各種顏色海嘯一樣的涌過來,刺得她眼睛發酸。她想起依偎在顧驍懷里,和他一起看自己舊照片的時光。她指著那些富麗堂皇的建筑,仔細和他講解美泉宮,凡爾賽宮,新天鵝堡,還有里面曾經生活過的王公貴族,他眼里滿是向往:“真想親眼看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