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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昌瀚慢慢的把她的手握?。骸肮詫O女,別再裝了,和外公說實話吧,你和小顧到底怎么了?”
☆、第九十八章
程無雙的臉瞬間燙了起來,習慣性的想掐住掌心讓自己冷靜些,但手指一動,又意識到自己被老爺子握住了手。她更焦躁了,嘴唇抿了又抿,想笑著說聲“哪兒有的事”,偏偏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程昌瀚深深的看著她,渾濁的眼中隱約有不安的情緒:“有什么事不能和外公說說呢?你還想瞞多久?”
她強笑:“哪兒……哪兒有瞞著你?!?
程昌瀚緩緩道:“你瘦得都要脫了形,你身體一直不錯,沒遇上驚天動地的打擊,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這頭發也剪得太莫名其妙了。”
程無雙把早已斟酌過無數遍的托詞背出來:“外公,女人換發型多正常啊,你別多想了。至于忽然變瘦……我是壓力太大了,讓我一下子丟下公司,我心里難受。出國的話還要申請學校,還要和李爺爺學本事,顧驍英語底子也不怎樣,我得給他補習……”她私下里無數次念出這個名字,只為在外面提起他時不至于失態,但經過千百次的聯系,她的聲音還是不由自主的顫了顫。
“你們兩個還在一起?”
她用力點頭,逼迫自己睜大眼睛,顯得表情誠摯:“當然,我和他好著呢?!?
老爺子沉默了,合上松弛的眼皮,松開她的手。她以為這一關是過了,誰知剛松一口氣,程昌瀚又問:“那他為什么不和你一起來看我?要么你單獨來,要么他單獨來,就湊不到一塊兒。這小子也瘦了好些,蒼白著一張臉,看上去病懨懨的。就算你們吵架了,濃情蜜意的小情侶,也不至于鬧這么久,還都一副受到天大打擊的模樣?!?
程無雙把牙根咬得發酸,深深吸了口氣,道:“好外公,你別多想。這次出國和以往不一樣,得常住呢,要準備的事情很多。我這邊雖然不管公司了,但學校這里還有好些手續,家里人也要安頓。顧驍不是開了餐廳嗎?交接也需要功夫,韓靖幫了我們這么大的忙,他投資的產業,我們不能說撂下就撂下。還有……”
程昌瀚身體極虛,聽她說了這么久,已覺頭暈耳鳴,呼吸發緊。他擺擺手示意她停下,低聲道:“好了。這么多理由怎么聽怎么像借口,你們兩個不一起來,我就放不下心。你要么和我說實話,要么和小顧抽個時間過來,你們再忙,時間安排到一處應該難不到哪兒去?!?
程無雙狠狠掐著掌心,胡亂的點頭:“我會的,我回去就和顧驍說。”
程昌瀚“唔”了一聲,再次閉上眼睛。她知道他是想休息了,慢慢湊近他,輕輕的抱住他肩膀,在他額頭上親了親:“好外公,我空了又來看你?!?
他沒回答,呼吸放緩,已然昏睡了過去,但呼吸頻率有些亂,鼻腔里發出奇怪的聲響,聽得她心中酸楚,轉身離開房間,關好了門,才放任憋了許久的眼淚滴下來。
守著她的保鏢不在客廳,或許是方便去了。護士見機趕緊湊近她,滿面愁容:“程小姐,老爺子總是念叨你和顧先生的事。這怎么辦?張君逸面前,提都提不得,你隨時都被看管著……”
怎么辦?她怎么知道該怎么辦?她現在被限制得死死的,不能見任何訪客,出門也只能去有限的幾個地方,還一直有人嚴密監視。顧驍父子和程昌瀚都在這里,她投鼠忌器,只能忍辱負重的呆在囚籠里。
她皺緊眉,低聲道:“李爺爺應該來過吧?你再聯系他看看?”
護士剛想說話,衛生間的門把手輕輕一響,兩人立刻分開,剛站定,劉保鏢走了出來,微瞇著眼睛打量她們幾秒,慢吞吞的問:“夫人,這是要回去了?”
程無雙移開視線,淡淡道:“是的。”
保鏢跟在她身后走出去,到了車前,替她拉開車門,自己坐到駕駛位,一邊發動車,一邊說:“張先生在醫院等你。”
“醫院?他又想干什么?”
保鏢面無表情:“夫人太弱了,張先生特地從京城請了著名醫生,想給你看看,該怎么調理?!?
程無雙攥緊了手上的包,車座皮革的腥膻味傳到鼻端,她忽然有些想嘔吐。
張君逸正在和兩個陌生面孔的人聊天,聽到聲音回頭,微微一笑,迅速從椅子上站起來,迎向她,握住她的手把她帶向桌子,聲音極溫柔,活脫脫一個心疼妻子的好丈夫:“累不累?趕緊坐吧。來,我給你介紹下,這位是廖醫生,著名的中醫,這位是劉醫生,婦科專家?!?
程無雙禮貌的問好,心中卻忍不住冷笑。專門從京城請給權貴看病的大醫生,還中西結合,張君逸的心可真急。
兩個醫生先讓她卸妝,脂粉洗去,露出蒼白的臉,兩人都皺了皺眉頭。中醫先讓她伸手,診了脈,西醫又把她領去做了好些檢查。她就像木偶一樣任由他們擺弄,最后回到房間等了約莫半小時,標本分析的指標數據就被送了上來。
兩個醫生仔細的看數據,低聲交談著,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張君逸問:“無雙的身體到底怎樣了?如何調養?”
西醫把數據拿出來,逐項解釋每一項指標的含義,又把她的癥狀描述了一邊,搖頭嘆息:“張夫人是得好好調養了。她年紀輕輕怎么虛成了這樣?”
張君逸笑了笑,隨口說了些理由,西醫只應著,這些家庭情況復雜,既然對方不肯說具體原因,她也識趣的不多問,直接給了診斷意見:“我開幾樣藥,務必按時吃。除此之外,飲食要清淡,睡眠要充足,以靜養為主。個人衛生要保持好,勤換衣物,勤洗澡,但只可淋浴,不能泡澡。除此之外,夫妻生活要停止,張先生請理解一下。畢竟身體是最重要的?!?
張君逸連連頷首:“這個我明白?!?
中醫的意見也差不多,開了藥方,又推薦了幾樣藥膳,囑咐她要好好保養,不能受寒。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兒,兩人接過厚厚的紅包,離開了病房。
人一走,張君逸又恢復了皮笑肉不笑,令人心里發虛的表情。他讓保鏢去門外守著,慢慢踱到程無雙身邊,兩根手指托起她下巴,說道:“身體弄成這樣,你真不是故意的?”
她住院期間經期到來,但持續十天才漸漸止住,但一直不大干凈,小腹也總是酸脹寒涼。張君逸生性挑剔,又有潔癖,便沒碰她。
他有的是可發泄欲望的對象,但和她睡覺的意義不止是尋歡與繁衍,更是一種征服的儀式。因此他心中極為惱怒,她在他的喜怒無常之下也受了不少氣。
“我沒有。我現在這樣子,實在難受得很,我想養好身體的心情,至少和你一樣急切?!背虩o雙淡淡答道,“我不是保守的人,不至于因為和誰發生了關系,就覺得天塌了活不下去。”
張君逸凝視她許久,笑了,繞到她身后摟住她肩膀,手指沿著她的脖子慢慢摩挲:“真的?那就好,你心里也明白,你的義務是逃不過的,拖又能拖多久?沒必要這樣折磨自己,是不是?”
他含住她耳垂,手伸進她衣服里面:“瘦成這樣,手感差了好多,好好吃東西,早點恢復身材。”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他冷笑一聲,道,“別這樣,我見多識廣,技術哪兒是毛頭小子可以比的。無雙,你以后會離不開我,你信不信?”
程家宅院的銀杏樹開始發黃,綠色扇子一樣的葉片上出現了金色的邊,被藍天一襯,非常漂亮。程無雙站在樹下,抬頭怔怔的看著樹葉,心卻不知道飛哪兒去了,直到張君逸請來的傭人過來叫她才回過神。
相處一個月,面目卻依舊陌生的傭人毫無表情的對她躬身:“夫人,您不能站在風口,醫生說了,您絕對不能受寒。”
程無雙厭煩的說:“今天不冷,再說我穿得很多。”
傭人異常堅持:“夫人,小心駛得萬年船,您越仔細,身體才能好得越快。張先生專門從京城請來醫生,這份心意,夫人要珍惜?!?
她知道,假如自己再呆下去,這消息會被立刻傳給張君逸。想起他那套令人作嘔的折騰人的方式,她一言不發的轉身回了宅子,坐進玻璃花房里。
傭人道:“夫人,這邊的景色也很好,又不會吹風,您在這里先看看風景,藥馬上就煲好了。張先生吩咐廚房做了金絲蜜棗,您吃藥后吃幾顆,嘴里就不苦了?!?
張先生張先生張先生。程無雙環顧四周,攥緊了拳——這個家明明姓程,怎么成了張家的天下了!所有的傭人都被驅離,連小貓三三都留不下來。她深深呼吸,努力把怒火給壓下去,正看著旁邊的一盆蝴蝶蘭想緩口氣,手機卻忽然響了。
現在找她的人少到可憐的地步,聽到鈴聲,她甚至嚇了一跳,看看來電顯示,她心一沉——這是療養院的電話號碼。
她立刻接起:“喂,外公有什么事嗎?”
護士在那頭答道:“程老先生說想你了,程小姐能否過來一趟?”或許是知道這電話極可能被監聽了,她聲音微微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