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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鐵定在公司的事務上再次受了張君逸的斥責。
顧驍心中微微有些不忍,也對張君逸的做法十分不解。程無雙如此年輕,躲不開董事會數個經驗老道的人算計,實屬正常,按理說,張君逸應該安慰她,鼓勵她,替她擋住公司元老劈來風刀霜劍,讓她重塑信心。
他干嘛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她?
難道程無雙做了什么蠢不可及的事?他覺得不像,這女人雖然脾氣壞,又叛逆,可她就算任性,也任性得有分寸,能捅出什么樣的簍子?
程無雙沒有再說什么,吃完牛奶凍就回了房間。第二日,她一如往日,早起鍛煉,和韓靖鬧騰,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派對的細節敲定,整個程家都行動了起來,印刷請帖,布置房間和花園,采購物品。
顧驍更是忙得不可開交,他第一次負責飲食的調度,生怕出問題,再三找丁毅請教程家曾經辦派對的慣例,又向會所有經驗的同事取經。派對的前兩日尤其忙碌,采購的新鮮食材成車運來,清點,檢驗,初步處理,即使整個會所的廚房員工都來幫忙,也依然忙得喘不過氣。派對當日,各色點心冷盤熱菜交替送上,廚房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所幸,整個派對一點紕漏都沒有出,他做的飲食很得各位先生太太少爺小姐的歡心,小費收了不少。轉眼間到了晚上,最后的冷盤和點心擺上了花園的冷餐臺,他站在回廊的陰影處,凝視著燈火輝煌之中衣香鬢影的場景,長長舒了口氣。
這一關,應該是過了。
顧驍輕輕碰了下廚師服下的褲兜,鼓鼓囊囊。客人出手都很豪闊。他去了更僻靜的紫藤架,正想清點一下今日的意外收獲,誰知還沒把錢拿出來,一個溫熱的身體從后面撞了上來,嚇了他一跳。
他連忙轉身,見是一個喝得搖搖擺擺的年輕女人,連忙扶住了她:“女士,小心點,需要我叫人來嗎?”
女子抬眸,目光掠過他的臉,忽的笑了,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脖子,紅唇輕啟:“這位小帥哥,你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哼哼~~~~~~~~~~~
☆、第36章
一股酒氣撲面而來,顧驍微微皺眉,伸手去撥女子的胳膊:“我是程家的廚師。這位女士,你是不舒服嗎?這邊有椅子,我扶你去坐。”
女子“呵呵”一笑,手臂勾得更緊了,身子更是和抽了骨頭似的軟,緊緊的貼在他懷里,如游蛇一般緩緩的扭動起來:“走不動,你抱抱我。”
他心一沉,渾身肌肉都繃緊了,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風流女子,他又是無措,又覺羞辱。他很想斥她兩句,但是,程無雙下帖子請的人非富即貴,豈是他能隨便得罪的?
他咬了咬牙,像撕膠布似的,按著這個女人的肩膀,將黏在自己胸前的身體給推開,手臂伸得筆直,盡力和她拉開一定距離。他控制著呼吸,說:“男女有別,我不能不考慮你的名聲,要不,你先坐一會兒,我馬上叫兩個女傭來扶你。先去那邊椅子坐坐,我扶你過去。”
女子“嘶”的抽了口氣:“我的肩膀!”
顧驍怔了怔,手上的勁也跟著松了不少,她一扭身掙脫了,又撲進他懷里:“廚師小哥,你也不想想這里有多冷,居然讓我坐著吹風,好過分。抱我去客房嘛,我都要凍死了。”
冷?
顧驍心咯噔一沉。
為了舉辦派對,程家花園搭建了臨時的玻璃溫室,讓諸位愛美的女士能在冬日里穿著美麗的禮服裙裝徜徉于花園之中。溫室的幾道門都有人看守,這個女人即使醉糊涂了,也不可能無意間闖出來。
除非,她自己非要出來。
他因為女人投懷送抱而失措的大腦立時清醒了過來,低頭仔細端詳她的眼睛,心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作為廚師,醉酒的客人他見過無數,面前的女人雖然臉頰酡紅,一雙眼睛卻絲毫不朦朧,隱約泛著算計的寒光。
她不是見到他之后才對他臨時起意,她根本是故意來糾纏自己的。
顧驍臉頰作燒,忍住胸中翻騰的怒意,凝視著她,正色道:“女士,現在已經過了冬至,天寒地凍,您不該離開溫室。叫傭人很快的,你請稍等,先披著我的外套,我馬上給管家打電話——”
女子忽然腿不軟了腰不擺了,站直了身體,抬手給了他一巴掌。這一掌來得猝不及防,他沒有避開,臉被打得一偏。
他身邊擺著一個銅質大缸,春暖之后,缸中的水生植物便會發芽,長出亭亭的睡蓮蓼花。冬日雖然無花可賞,缸中的水卻是裝滿了的。他手里握著剛掏出手機,手指隨著這突如其來的巴掌而松開,手機咕咚一聲落入水里,水花高高濺起,落在他臉上,冰冷。
“你少拿喬,姐看上你,是你的運氣,少做出這副不染塵埃的模樣……”她微微瞇眼,嗤笑一聲,緩緩道,“你不就是已經被程無雙睡過了的顧驍么?還以為自己干凈?”
顧驍因為屈辱憤怒而漲紅的臉一點一點白了。
這個女人想羞辱的人不是他,而是程無雙。
被牽扯進勢力之間的爭斗,他麻煩大發了。
敢向程無雙叫板的人,整個n市沒幾個。她敢這樣做,說明程無雙有忌諱。所謂上流社會,虛偽到了極致,即使對立到恨不得生吞了對方,也會維持表面上的和氣,鮮少真正撕破臉。
不撕破臉,那就得犧牲錢物,或者,像他這樣的小人物。
女子在他心驚肉跳思考的時候再次貼近他,纖纖玉指勾起他的下巴,留得長長的指甲刮過他的皮膚,動作很輕,他卻覺得皮膚傳來火燒似的銳痛。
她恢復了媚艷的表情,眼里幾乎要滴出水來:“疼壞了嗎?誰讓你不聽話呢?顧驍,程無雙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嗯……聽說你父親尿毒癥?只要你夠乖,腎源的事,我也能找到路子……”
顧驍握住她手腕,用力一壓,她吃痛,驚叫一聲,趕緊退后,慌亂之下腳步不穩,蹬蹬蹬連退幾步,直到后背撞上紫藤架子才止住腳。
她沒想到顧驍會毫不客氣反抗,登時怔住,過了幾秒,回過神,大怒:“姓顧的,你竟敢對我動手!”
“我已經很克制了。不動手,難道任你打罵,或者任你羞辱?”他雙拳攥緊,目光森冷。
“好,很好……”她氣得喘息起來,指著他的鼻子,未及開口,腳步聲從紫藤架另一側傳來,越來越近,須臾,程無雙從拐角后走了出來,她身后還跟著兩個傭人。
紫藤花架遮擋住了大部分燈光,程無雙臉頰隱匿在暗處,表情模糊,唯見一雙亮得驚人的眸子。
女子不屑的笑了一聲,微微揚起下巴:“程小姐來得正好。這家伙居然敢對客人動手,不知道你是怎么管教的。”
程無雙平靜的問:“顧驍對你怎樣了?我家的客人,當然不能白白受委屈。”
顧驍嘴唇抿成一條線,攥緊的拳頭微微發顫。
看程無雙這態度,他果然只能當犧牲品。
女子抬起胳膊:“他把我手腕差點捏斷,還推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