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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房一直沒做營生,確實是老夫人和侯爺壓制著。黃芷蘭以前不敢和沈家有來往,怕將自己搭進去。
但現在形勢不同了,沈玥宸說的對,往后文淇的門面還得她來撐,樣樣都是花錢的地方。
舍了一個生藥鋪子,換來的是和沈家繼續的生意。有多少人想走這個門路都尋不到,眼下送上門來,她若是推了,往后還有沒有就得另說了。
以前忌憚老夫人和侯爺,現在有蘇可的事扯著,有外面流言蜚語鬧著,她倒是能偷一偷空。加上府里這些年來的布局,她再不為自己的銀錢打算,也實在說不過去。
“三嫂要是有顧慮,這點可以放心。生藥鋪子名義上還是三嫂的,滄州的糧食生意是我的。咱們私底下掉個個,老夫人和侯爺不會知道的。”
黃芷蘭的心被說動了。她看著沈玥宸信誓旦旦的樣子,雖然還有顧慮,但也被幾車話散得不剩多少。她暗中盤算著,最后道:“容我再想想,這也不是咱們一拍桌子就能定下來的不是。給我幾天時間,我讓陪房將賬簿拿來清點清點,也好給你個準話。”
“那三嫂可要抓緊,滄州那邊的大雪可不等人,說化就化了。”沈玥宸不遺余力。
黃芷蘭好聲應著,親自將沈玥宸送到門口,看著人走遠,磨蹭了會兒便直接去了鄭太姨娘那里。
那邊沈玥宸回了攬心苑,瑩姨娘問她情況如何,她撇著嘴嘖嘆,“成了,過不了一半天肯定會來回話的。唉,這人一貪起來,什么腦子都不頂用了。”
瑩姨娘松了口氣,幫著沈玥宸將身上的首飾逐一取下來放到錦盒里。
沈玥宸忍不住笑道:“這個蘇可真是個厲害人物,想得夠全面。等會兒派人去陶居客棧給她送點銀子過去,讓她周轉。她這死了一遭,身邊肯定缺錢使。這個時候尋上咱們,也多有這方面的意思。我不缺這點錢,讓她好生的在外面謀劃著。”
瑩姨娘插著錦盒上的牛角扣,視線從銅鏡中看向沈玥宸,“你可別現這個眼,她有侯爺托著,能短了錢使?”
沈玥宸噗嗤一笑,“昨晚上侯爺那萎頓勁兒你是沒瞧見,那裝的還真是挺到位的。”
正說笑著,四爺從外面進來,臉上殺氣騰騰的。也正好屋里沒有下人,他直接走過來,一把推開瑩姨娘,直接將杌子上的沈玥宸給提了起來。
“你對胭脂做了什么?說!”
☆、84.084 羨慕嫉妒不得
對于沈玥宸來說,這個叫胭脂的女人簡直是她的噩夢。
在未嫁來侯府之前,她曾私下里了解過四爺身邊的事情,知道是個風花雪月的人。想著自己的爹還左一房右一房的娶小老婆呢,四爺既然是公侯子弟,房里有幾個人也正常。她嫁過來的時候,對待四爺身邊那幾個忠心的,也可以算得上是以禮待之。
她家里是商賈生意人,嫁來侯府就是高攀。四爺有個讓人稱羨的好樣貌,來前只是聽說,真正揭開蓋頭的那一刻,她對四爺滿是愛慕之情。
既然結了婚,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和相公能夠琴瑟和鳴,白頭偕老。可好景連一年都沒有熬過去,四爺對她漸漸就不再上心了。
說四爺喜新厭舊,可怎么不見對那幾個房里人厭煩。
沈玥宸找來裁縫師傅做衣裳,買時興的胭脂水粉,打各種好看的簪子耳墜,整日將自己打扮得像新嫁娘。只要四爺在,她總是收拾得精致漂亮,就算四爺不開口,她自己也能夸夸其談。
因她生母早逝,又是長女,小的時候經常跟著沈老爺東奔西跑,見識過不少世面。哪里的人是怎樣的方言,哪里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吃食,哪里的崇山峻嶺有鬼怪傳說。她都信手拈來地滔滔不絕。她總是讓自己表現出極大的熱情,老夫人那里不待見她,三嫂時常瞧不上她,高太姨娘那里又總是有各種由頭缺錢,她都頂著。只要四爺回來,永遠諸事皆宜的樣子,什么都不說不提。
可四爺卻愈發的不上她這里來。
她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合四爺心意了?于是又不再這樣聒噪,扮起了溫婉賢淑的模樣。開始繡帕子縫香囊,開始在院子里種各種稀有的蘭花,沒事時也搬個躺椅沏壺茶,在葡萄架下看話本子。
她做了這么多努力,四爺卻越來越冷淡。
他不來,房事上總是空缺。一年兩年,她的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老夫人那里問,高太姨娘私下里也問。三嫂還提醒她去什么什么寺廟求子,靈驗得很。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些都沒用,她的身體好的很,四爺的身體也好的很,只是一個巴掌拍不響,難不成讓她自己生不成。
后來家里的嫂子來瞧她,瞧出些端倪,讓她想辦法栓四爺的心。
怎么栓,還能怎么栓。沒有辦法的辦法,算是投其所好,沈玥宸將瑩芳送了過去。
開頭還是好的,四爺時常過這邊來,一起用飯,偶爾也留宿。但更多時候,四爺也是過瑩芳那邊去。后來提出給瑩芳一個名分,沈玥宸也咬著牙擠著笑,去老夫人那邊提了句,回來給瑩芳抬了姨娘。
日子終歸還是有好轉的,第四年,沈玥宸懷了身孕。
這是天大的喜事,四爺也頗歡喜。她覺得是轉機,是今后的指望,于是悉心調養,各種名貴補品堆了一倉庫。每日按著請來的名醫囑咐,什么時候起坐,什么時候安寢,什么時候要出去曬曬太陽動一動。她懶得很,又極為害口,可仍舊強打著精神讓自己做到最好。
懷到六個月的時候,四爺的一個貼身丫頭,也是房里人的胭脂,在給佛龕擦拭的時候,失手打碎了她的送子觀音。
她本就懷孕懷得疲累,口氣有些沖,脾氣也大,就近乎苛責地訓斥了兩句。誰知胭脂卻尋死覓活地鬧起來。她再一動怒,身下就動了紅。已經成形的男胎最終也沒能保住。
老夫人知道了,讓人牙子將胭脂帶走了,后來聽說是配給了一個年近四十的屠夫。
四爺不快,口口聲聲責怪她沒保住孩子,還將事情鬧大。失了一個孩子一個胭脂,這都是她沈玥宸造成的。
那個時候,沈玥宸躺在床上,身子虛弱,臉色蒼白。她看著四爺在床前來回踱步,說的什么都聽不見了,只是看著那張英挺面龐上的惱怒,心里一瞬就涼了。
打那以后,沈玥宸就變得很沉默,霜打的茄子似的。而四爺就更加地見不著面了。
日子這么冷冷淡淡地過著,后來聽說四爺在外面養了外室,她過耳一聽,根本沒放在心上。前院庶務的虧空,她幫著填,算是她對他最后的一點感情。又或者說是一種隱晦的暗中較量——這個外室是我在幫你養著。
可是一個偶然的機會,沈玥宸無意中發現,這個所謂的外室竟然就是胭脂。
嫁給屠夫的胭脂,日子過得很不好。屠夫脾氣暴,兩句話不對頭就是一頓打。胭脂的兩個孩子都這么被打掉了。
四爺找到胭脂的時候,胭脂幾乎奄奄一息了。
一百兩銀子,四爺把胭脂帶走了。花了多少錢安置,請了多少大夫郎中過去醫治,多少酒樓里的山珍海味日日送過去,最多的時候,四爺連著一個月都沒有回來。
沈玥宸后知后覺的明白過來,那些難言的酸楚就漸漸轉化成了怨氣。
她也鬧,派人出去找外室的下落,到老夫人那里哭訴。四爺跟她打擂臺似的,想了無數的辦法,每次都在沈玥宸的人找上門的時候,人去樓空。
鬧得最兇的一次,沈玥宸將四爺堵在了侯府門口。
眾目睽睽,多惡劣的言辭都不過腦子地沖口而出。不是只有你會說絕情的話,我也會說。
后來連老夫人都驚動了,強悍有力的婆子將她拽進府去,而四爺卻甩著袖子負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