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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077 沒辦法的辦法
蘇可口中發苦,老侯爺現如今怎樣,她是不能知道了。但如今的侯爺,應該不太好吧。
“你是怎么進來的?”丫頭將田太姨娘護在身后,目光掃過蘇可身后的院門,明明從里面插著門栓,人卻這樣悄無聲息地進來了。
啞婆子在一旁支支吾吾,指著廚房,手里胡亂地比劃著。
丫頭似乎瞧明白了,偏頭怒目瞪著蘇可,沒好氣地說:“你倒是本事不小,還買通了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幾次三番來找,別太過分了?!?
“過分?”蘇可上前走了兩步,見丫頭摟著田太姨娘往后退,便又住了腳,“你們揣著這么大的秘密留在府里,一日兩日,一年兩年,總會有人好奇,有人刺探。我不該來嗎?你們既然敢留在這里,就不要覺得我過分。”
丫頭不依不饒,“沒有你,我們本來過得很好?!?
很好?蘇可沒說話,但目光卻繞著這小院打量。雖然過著年,窗子上都貼著喜人的窗花,可門對子要貼在內側,兩個半新不舊的紅燈籠掛在門檐下,反顯得更寥落。廚房的菜她瞧見了,若不是她之前給了徐旺一些錢,連肉都是沒有的。
這樣的日子算很好?
“為什么不離開?”蘇可問得認真,這樣的日子既沒有盼頭也沒有指望,何必呢。
丫頭白了蘇可一樣,對啞婆子道:“扶姨娘進屋去?!?
田太姨娘還有些抵抗,眼巴巴看著蘇可,瞧見蘇可兩手空空,眼中略有失望,“侯爺他,有沒有什么話帶給我?”
蘇可側過頭柔聲道:“侯爺很好,五爺也很好,說完年,就要給五爺說親了?!?
本以為是安撫之言,誰知田太姨娘卻嘆了口氣,“你們都瞞著我,其實我知道的。”眾人一愣,她卻扒著門框慢悠悠地說,“五少爺喜歡一個女子,可是那女子沒福氣,早早沒了?!?
眼瞅著田太姨娘要落淚,丫頭趕忙將田太姨娘往屋里推,“橫豎那蘇姑娘和五爺沒緣分?!?
三人都進了屋,只留蘇可在院子當中孤零零站著。沒多會兒丫頭復又出來,仔細將屋里的門掩好,然后氣鼓鼓地走進了廚房,“這邊來?!?
“你們知道蘇可的事?”回了廚房,蘇可看著丫頭朝破口的麻袋踢了一腳,聲音放輕了許多。
丫頭很是無語,“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夫人的人?三太太的人?侯爺的人?你打聽我們干什么?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樣。單我在這里就已經待了十二年,我們出不去,倘若我們肯將事情鬧開,也容不得你在這里撒野。姨娘是瘋了,我們也快了。你從我們嘴里知道不了什么,還是趕快離開吧?!?
蘇可垂聲:“侯爺是田太姨娘的兒子。”
是肯定的語氣,并沒有疑問。
丫頭閉著眼運氣,過了片刻,睜開眼盯著蘇可,“是,侯爺是姨娘的兒子,當初生下來就被老夫人抱走了。如今侯爺有身份有地位,錦衣玉食,節節高升,這都是因為有嫡子的身份。我們感激老夫人,所以踏踏實實在這里待著。姨娘三不五時可以見一見侯爺的身影,這就足夠了。所以不要來打擾我們,算是我求你還不行嗎?”
蘇可不理會丫頭的苦口婆心,她既然來了,沒取得真經是不會走的。
“田太姨娘既然是侯爺的生母,老夫人為什么會肯她留在府里。遠遠送走豈不就不會有今日之事?”
“我們留在府里是老侯爺特許的,老侯爺臨終前逼著老夫人賭咒發誓,這才留我們至今?!痹S是看出蘇可鐵了心,丫頭也不避忌了,索性直言,“是我們自己不走的,老夫人把我們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是更放心嗎,萬一我們出去了被別人拿捏,那時候豈不就成了威脅。”
“也就是說,你們心甘情愿被老夫人拿捏?!?
丫頭吐口氣,“對,這也是老侯爺臨終前,同老夫人達成的共識。”
一個只想守著兒子的零散消息委屈度日,等著老侯爺根本不會再有的只言片語;一個為了許下的承諾,不甘心的將隱患留在府里,可也避免了外人的滲入。
多年的恩怨,就在這樣一個看似荒誕,卻又合理的契機下達成了平衡。
可委屈嗎?顧慮嗎?終年閉塞,守著巴掌大的地方過著不為人知的日子。老夫人那里整日提心吊膽,防著這個防著那個。大家都不好過,卻誰都沒辦法退一步。
要么狠下心離開,要么狠下心滅口。
兩方僵持,才得了如今的局面。
“好了,我們的事你已經知道了,你快走吧?!毖绢^不想再多言,強忍著脾氣哄勸蘇可。
蘇可不為所動,“你們和許媽媽是什么交情?她總來嗎?”
丫頭“平心靜氣”地說:“她是老夫人的人,隔三差五來看看我們老不老實,這算得上交情嗎?如果你覺得是,那就是。還有嗎?你還有什么想知道的?”
“田太姨娘當初……”蘇可有些拿不準,“是不是生過兩個孩子?一對雙子?”
丫頭愣了一記,隨即咯咯笑起來,“原來你是為這個來的。怎么,聽說了這么個消息,就打起侯爺的主意了。找來雙子干什么,鳩占鵲巢取而代之嗎?”
“是?!碧K可回答地干脆利落。
丫頭沒想到蘇可竟然應了,臉上的笑容尷尬地持在臉上,好半晌才緩過神來,“你背后的主使是誰?”
“沒有主使,是我自己的主意。侯爺如今陷在泥潭里,抽不出腳。這是我僅能想到的辦法,找來雙子,取而代之。我曾經聽人說過,雙子大多一智一傻,當初既然挑了侯爺,那另一個多半不好。老侯爺能逼著老夫人將田太姨娘留在府里,可見對田太姨娘情深意重。那另一個孩子呢,會遠遠送走,保一世平安,過普通人的生活吧。如果‘侯爺’瘋傻了,再多的陰謀也無法進行了??伞顮敗栽?,侯府就還能繼續享榮華富貴。如果你知道那孩子的下落,告訴我,我自己出去找。真找來了,我也決不拖累你們半分?!?
這是蘇可的心里話,她毫無隱瞞,和盤托出。她能來到這里,就沒打算遮著掩著。大銘朝經歷這么多年,宮里也出過不少雙子,老嬤嬤們說起的時候,都對那傻掉的一個感到惋惜,可也為聰明的那個感到慶幸。
這是最后的一線希望。是蘇可能想得到的唯一的辦法。
如果這樣的剖白仍不能打動,她也只能苦苦哀求。
看著丫頭懷疑和困惑的神情,蘇可提起裙擺,鄭重地跪了下來,“能將孩子送走的,只有老侯爺了。這么多年,一個字都沒有和田太姨娘說過嗎?如果你不知道,讓我見見姨娘。”
在蘇可跪下的時候,丫頭就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眉頭緊蹙,她無不疑惑地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蘇可。”
“蘇可?”丫頭撐大了雙眼,“就是那個宮里出來的,然后和侯爺……的那個蘇可?”
蘇可點頭,丫頭卻更加驚訝,“你不是死了嗎?府里都傳遍了,連牛婆子都在說。還說你早就是侯爺的房里人,老夫人也極為喜歡你,府里大小事都料理得井井有條。只是進宮朝賀那天染了風寒,結果一病不起,沒兩天就撒手去了。侯爺為了你茶飯不思,形容枯槁?,F在府里所有的下人都為你簪著白花呢?!?
侯府對她死去的說法,蘇可早在徐旺家就已經聽說了。沒說離去,而說死去,將她最后的轉寰余地都給堵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