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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把莫洛斯當成對手,但原先相處出來的那段感情也不是假的,那就亦敵亦友又何妨?
本來這輩子就是偷來的人生,何不肆意一點,不要再用上輩子那些無謂的枷鎖捆住自己呢?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漫天繁星閃閃發光,而臨窗而立的謝以喬,雙目中的光彩卻比繁星還要奪目。
夜里。
謝以喬安靜地躺在床上。他的睡姿一向很好,乖巧地側身而眠,一動也不動,頂多是睡到一半翻個身,變成平躺或者換個方向側躺。
今天和往常似乎沒什么不同,只不過,他翻身的次數似乎比以往多了很多。
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因為習慣了入睡的時候抓著小雪球的毛絨爪子,現在換了新環境,身邊又沒有熟悉的體溫,自然而然的就有些失眠。明明意識已經快要模糊,但心里就是繃著一根線,遲遲不能真正睡過去。
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兩個月的時間養成的習慣,如果要改掉,恐怕需要的時間就不止兩個月了。
謝以喬所住的編號為008棟小別墅的隔壁,是一棟跟它戶型差不多的別墅。別墅中的花園里種的全是高大粗壯的樹木,鋪天蓋地的綠葉枝條將整個別墅都遮掩起來。
突然,一條綠色枝丫顫了顫,從里頭竄出一道白色身影。白色身影動作輕巧,在枝頭上三跳兩跳,便落入008棟別墅里。
白色身影將自己的能量波動隱藏得極好,加之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就連防護系統都沒有被他驚動。
他悄悄竄進屋內,從陽臺直奔臥室,看到柔軟的被子中乖順躺著的那個人,冷硬的面龐也和緩了幾分。
他抖抖身子,跳到床上,隨即鉆到謝以喬的被窩里,跟他腦袋緊緊挨著,肉墊爪子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謝以喬眉頭掙了掙,沒有睜眼,但似乎在迷蒙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溫度,右手自然地從被子里伸出來摸索著抓住爪子,捏了捏,滿足地不動了。
很快謝以喬呼吸變得綿長,顯見是終于沉睡過去。
次日醒來,謝以喬感覺自己頸邊似乎還殘留了一點溫度,他僵著身子去摸,摸了個空。松了口氣的同時又隱隱有些失落。
……
梁逸可醒來后,正對上一雙幽藍而懵懂的眼睛。
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所以……在昏迷之前,他看到的雪烈飛奔過來幻化成人的事情,是真的!
他抬手摸了摸高大男人的臉,遲疑地發問:“雪烈?”
男人一聽這個名字,眼睛騰的一下就亮了,湊過來用舌頭舔他的臉。
這一系列的小動作讓梁逸可確定了這個男人確實是雪烈,他心中又喜又憂,嘆氣道:“也不知道你是個什么品種,竟然能化為人形,怪不得那些人對我們窮追不舍。”
他低頭打量自己,記得昏迷之前,他的雙腿被雇傭兵打斷了,但這會兒顯然是被人處理過,竟然感覺到有點癢,是傷口正在健康愈合的狀態。
他又是驚喜又有些疑惑,站起來,四周一打量,整個人僵住了。
潔白而冰冷的墻壁,比醫院還要壓抑的環境,除了白色墻壁和一張床之外,沒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就連窗戶都沒有,只有天花板的拐角凹處有一個黑洞洞的換氣孔,像是隨時準備著將人吞噬。
這個地方……難道他們已經被……
房間外突然傳來一陣響動,梁逸可聽著有點像是大型機器被搬動的聲音。隨后,嘩啦一聲,封閉得密不透風的四面白色墻壁中的一面,突然就像是卷閘門一樣收了上去,僅剩下一面透明的玻璃。
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梁逸可閉上雙眼,眼角淌下生理性的淚水。這時,一直安靜地守在他身邊的雪烈突然躁動不安起來,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聲,強壯的手臂牢牢將梁逸可圈在懷中,保護之意不言而喻。
玻璃外來了兩個面無表情的研究員,他們很快推過來一個大概是用作研究的大型儀器,儀器上有攝像頭,還有各種各樣的分析工具,其中一個研究員打開儀器開始記錄雪烈的狀態,另一個研究員慢慢朝玻璃這里走過來。
看到梁逸可,研究員愣了愣,拿出通訊器播出電話,似乎是向上級匯報:“與進化種在一起的人類醒了!”
那頭道:“繼續今天的記錄,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研究員靠近兩步,但是雪烈的狂燥實在太不尋常,他連遠程麻醉劑都不敢使用,總覺得只要將玻璃罩打開一個小口,雪烈就能從里面闖出來了。
他訕笑著和同伴打商量:“我來記錄進化種今天的數據,你來提取毛發可以不?不知道它今天怎么這么兇。”
“那還用說?當然是因為那個人醒了。”同伴過來接替他的活兒,開啟房間內的遠程吸納儀,小心翼翼在地面上探尋雪烈掉下的毛發。
梁逸可沒有妄動,抓著雪烈躲在墻角,試著開口問:“請問,這是哪里?”
兩個研究員聽不到他的說話聲,自顧自地小聲討論:“你沒看見我們抓住進化種的時候,出動了整整三百個人才將他打成重傷帶回來,但即便是這樣,被他護在懷里的這個人類還是毫發未傷,但凡我們有動這人類一下的打算,進化種立刻就會發狂,戰斗力高了不止一個臺階。后來直到進化種力竭,大家都不敢對付這人類了。”
“所以……剛剛進化種那么狂燥,是以為我們要對付這個人類?”
“沒錯,只要不靠近他們,不要露出攻擊性的氣息,他很快會安靜下來的。”
梁逸可嘗試溝通無果,只能爭分奪秒地觀測周圍環境。研究所取完毛發開始分析數據,大門突然打開,走進十幾個人來。梁逸可借機看了看門外,漆黑中只有點點燈光,梁逸可猜測他們可能是在某個地下基地里。
為首的是現任副所長,因為宋松意外犧牲,他才有機會頂替這個位置,所以他個人對雪烈和梁逸可的觀感是非常好的。一上來先虛偽地為他們所擄走倆人的事道了歉,然后又站在自己的角度表明了希望雙方能友好相處。
最后他勸道:“說來說去,都是為了祖國的進步,進化種只需要每周提供一次血液,就可以滿足我們的研究需求,而作為交換,我們會提供給你們豐富的物質條件,等研究出結果之后,我們會給你們數不盡的財富和自由。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副所長說得紅光滿面,雙眼放光:“你還不知道進化種的珍貴程度,雖然這是研究所的機密,不過既然大家都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我告訴你也無妨。現在動植物的衰退太不正常了,研究發現,物極必反,再過不久,地球就要迎來物種勃發的時期,到時候,人類只能在自然的淘汰中艱難求存。““然而,只要研究出進化的密秘,我們人類就可以搶先掌控物種的秘密,即便是到了物種勃發時期,我們也能立于不敗之地。到時候,你我的名字都能載入史冊,流傳千古。”
他說得大義凜然,然而,梁逸可卻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不加掩飾的貪婪。那是對于權勢、掌控的渴望。他相信,即便是讓這樣的人研究出進化的奧秘,他也絕不會將之用來造福世界,而是為自己牟利。
說不定,他們還會將自己獲得的知識變成武器,來對付其他人,從而享受力量帶來的臣服。
梁逸可作為捕捉美與自然的最出色的攝影師,他的直覺也是相當精準。這樣思考過后,他知道必須冷靜下來,才能尋找到突破口。
現在除了配合沒有別的辦法,即便他們不合作,這個研究所還是能夠通過暴力合作手段提取雪烈身上的鮮血,只怕到時候就不是這么和平了。
梁逸可思量之后抬起頭,盯著副所長:“我同意。不過,作為交換,我希望你們也能滿足我們的一些要求。”
他要求換了大房間,房間里的配備齊全,雙人床雙人椅,甚至有一臺電視和一些書籍。
鏡頭將這些裝潢都掃過一遍,最后落到兩個正對而坐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