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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精神頓時一提,目光灼灼地看著藥酒瓶,多了幾分的期待。
老隊長平趴在炕上,唐棠掀開他的衣服,露出了腰背。然后,又倒了一些藥酒在老隊長的身上,準備伸手觸碰。沒想到,牛建華突然出聲阻止了她,“要不,我來吧?”
就連老隊長的媳婦也不由面露尷尬,不好意思讓唐棠下手。“是啊,你一個沒結婚的小姑娘,哪好意思讓你來動一個粗老爺們,讓建華來吧!”
然而,唐棠堅定地搖了搖頭,目光誠摯地看向幾人道:“大娘,建華哥,我的按摩手法是特地跟一位老中醫學的,所以你們也就別介意。醫者父母心,在大夫的眼里患者都是一樣的。”
老隊長也張口挺她道:“唐棠說的有道理,你們瞎操什么心?難不成女大夫就只能給女人看病嗎?再說,春來不也是給建立推拿了?”
牛建華糾正道:“對了,春來是墊了一塊毛巾,沒有直接上手,我這就去找毛巾去!”說著,他就急著向外走。
唐棠急忙笑著阻攔道:“建華哥,不用麻煩啦。咱們用的藥酒,墊毛巾不太方便。你不用忙活,放心就是!”
說著,她將雙手搓熱,直接下手就著藥酒,在老隊長的腰部推拿按壓起來。她的手法不見多么復雜,但是在眾人的眼里看來,有些格外奇特的韻律感,手指靈活地像是在跳舞一樣。
就這樣一推一按之間,一點一點地將藥酒的成分給腰部吸收了進去。
推拿了許長時間,唐棠額頭都沁出了汗珠,讓眾人看得頗為奇異。明明她的動作時輕時重,不見一味地用力,怎么就能熱出了汗?
偏偏趴在炕上的老隊長,也是滿頭大汗,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這套動作許久都不見結束,不免讓旁人看得就有些枯燥。牛建華問道:“爹,你感覺怎么樣?”
老隊長緊閉著嘴,搖了搖頭。
牛建華不由心里一急,低聲附在他的耳邊說道:“不舒服,您也別硬挺著啊,趕緊直說出來,咱別弄傷了腰!”
聽他著急的這么一問,老隊長這才緩緩長舒了一口氣,似乎是一氣將所有的郁悶和壓抑都釋放了出來,立時就忍不住從鼻間發出了一聲呻吟。“嗯——”
他的小孫子聽得神奇,順著炕爬到老隊長的面前,好奇地問道:“爺爺,你嗯什么呢?”
被小孫子這么一指出,老隊長不由臉色微微發紅,老臉升起了溫度,唬著臉道:“爺爺這是痛快的!”
小孫子莫名其妙,回頭看看自己的父母,見到他們也是一臉難掩的笑容,極力壓抑著沒有放聲笑出來。畢竟老隊長年齡高,又是村里的主事之人,一向都是正襟危坐,嚴肅正經,平日里哪見得到這么放松肆意的樣子?立即,就勾起了兒女唇邊的笑容。
唯有他的媳婦暗暗瞪了他一眼,一把將小孫子攬在了懷里,念叨了一句,“老不正經的,別帶壞了孫子!”
唐棠大汗淋漓地推拿完了一套動作,將老隊長的后腰推得熨燙發熱,這才終于收手站起了身,笑道:“老隊長,好了!”
“這就好了?!”牛建華不可思議地脫口問道,不相信治療的過程這么快。
唐棠莞爾一笑,“今天的推拿結束了,明天我再來。”
她這么一說,牛建華這才落下了驚訝的心,“哦,好!”他將趴著的老隊長扶起身,忍不住問道,“爹,你覺得咋樣,好些了嗎?”
老隊長扶著腰,起身在地上轉悠了兩圈,直到把一屋子人看得著急了,才悠悠地開口道:“真是輕快了不少。前些日子,我這老腰都沒知覺了,感覺不像是自己身上的零部件,今天這感覺才終于又找了回來。”
“是嗎?”牛建華驚喜地扶住了他,連連打量了好幾眼,果真見到他的腳步沒有往日的沉郁無力,走動之間也恢復了幾分的力氣,一時間不由就心喜了起來。“好,太好了,爹!”
一家人喜氣洋洋,笑逐顏開,老隊長對著唐棠,鄭重地謝了又謝,讓唐棠忍不住一一婉拒。“老隊長,您可以適當的下地走走,但還是要注意多休息,千萬別再累著。”
她細心地囑咐道:“家里有什么累活重活,先交給建華大哥吧。你這腰看似是上回跌進溝里摔傷的,但實際上是經年累月累垮的,可經不起再磋磨了。”
唐棠的一番話一出口,一家人不禁齊齊紅了眼眶,心知老隊長這是為家里、為村里給累病的。唯有老隊長笑呵呵地不當回事,“哎呀,人不干活,不就閑出病了嗎?你放心,我這陣子好好養養,等徹底痊愈了再干工作。”
唐棠知道他的性情最為執拗,一時半會扭轉不得,便只好拉過牛建華囑咐了再囑咐,直到聽到了建華哥的再三保證,才放下了心。
而大娘更是對她拿來的那瓶子藥酒好奇,“唐棠,這是你自己配的藥?”
“是啊。”唐棠朗聲笑了一笑,將藥方合盤說了出來,當即就嚇得牛建華趕緊拿來紙筆,將藥酒的方子記了下來。
老隊長沉著眉頭,阻攔道:“這是干啥子?人家小唐的方子,你記啥?”
牛建華被他說得有些訕訕,摸著一顆大腦袋嘿嘿地笑了兩聲。
唐棠倒是不介意他們偷師,本來這方子就是前世一個老中醫傳給她的。那時她的父母被逞兇的學生摧殘得厲害,冬日跪雪,夏天暴曬,弄出了一身的毛病,雙腿和腰部更是成了脆弱的部位,白天黑夜沒一天停歇地酸疼得厲害。
她不忍心看到父母受罪,特地上門求了一個老中醫,每日跟在他的身邊幫忙打下手、干雜活,這才求得他將推拿之法和藥酒的方子交給了自己。回去,便自己泡了藥酒,每天都為父母推拿,倒是讓他們身上的癥狀減輕了不少。
所以,她的這一手推拿之法就是從那時練出來的。幸好,這一輩子,打壓父母最厲害的王敏那幫子人被早早地收拾了,就不至于受到上一世那么多的磋磨,讓她忍不住再一次心生感激。
她明白腰傷的痛苦,也能體諒為人子女的著急心情。如果能把藥酒的方子拿出來恩澤更多人,她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建華哥,這是最基本的方子,針對不同的病癥和用途,這方子里藥材的分量還是需要調整著配的。”
她這么一說,牛建華不由揚臉笑了笑,知道是自己病急亂投醫,過于心急了。當即,就放下了筆,正正經經地向唐棠鞋道:“唐棠,辛苦你了,我爹的病就拜托你了。”
“別客氣。”唐棠粲然一笑,一張年輕飽滿的臉格外靈動,“其實,我早就想來給老隊長看看,可是這藥材收集不易,再加上藥酒的浸泡需要一段時日,所以就拖到了現在。”
這句話,分明是怕他們多想,誤以為她先前故意不說出自己會看病的事,對老隊長的病情不聞不問。
老隊長心思一轉,就明白了她的幾分含義,當下免不了感慨道:“你這娃子說什么呢?我這老腰不爭氣,久久拖著不好,哪能怪得了別人?”他轉頭對自己的屋里人說道,“去,把家里攢的錢拿出來,不能讓唐棠自己掏錢買藥。”
“哎。”大娘一聽,可不是這么個理?立時,就腳步急急地掀開門簾,想進里屋找錢,哪知一把子就被唐棠給攔住了。
“哎,老隊長、大娘,你們這是故意跟我生分嗎?再提錢,我可就生氣啦,明天可是不來了!”唐棠臉色一板,嚇唬道。
但她一個俏生生的小姑娘,怎么板著臉都是極為有趣的情景,瞬間就激起了在場人的哈哈大笑。
大娘被她緊緊抱著手臂,動彈不得,只好回抱了她一下,笑道:“你這姑娘,怎么送你錢都不愿意?那大娘也不敢讓你再進門了!”
唐棠不由搖頭失笑,“大娘!”
老隊長亦是含著笑意,眼見唐棠心志堅定,脾氣看似軟和但實則內心堅硬的很,知道這錢是送不出去了,只能換個方法來。于是,他便張口道:“算了,給唐棠收拾幾個餅子,這總能收吧?”
唐棠立時點點頭,道:“當然能,多多益善!”一副貪嘴的狹促感,又引起了眾人的戲謔。
等她從老隊長家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牛建華不放心地跟了出來,將她送到住的院子前菜轉身離開。然而,唐棠沒有著急推門進院子,反而悄悄地繞到了院子后面的后墻根,就著月朗星稀的亮光,探望小奶貓和老狗。
走過去時,小奶貓已經撲到在窩里,睡得香噴噴的,小肚子都忍不住舒服地袒露了出來。反而是老狗,在她靠近的那一刻即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目光卻是精光內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