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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暮睜開眼睛望著他,蒼白的薄唇動了動:“再壓一會兒,用力。”
周望川加了些力道,但仍在精準(zhǔn)的控制范圍內(nèi)。
過了一會兒,商暮恢復(fù)了冷靜。他推開周望川的手,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拉開包間門,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只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
這是兩人和好后,商暮第一次甩手而去。沉積了多年的矛盾,不會突然解決,這仍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坎。
周望川拿起他忘在椅子上的外套,快步跟了上去。
商暮已經(jīng)走出了餐廳。他立在路邊,冬日的寒風(fēng)刮來,只著單衣的背影單薄又蕭瑟,像倦無所依的游子。
“我有兩個愿望,我希望你虐我,我希望你不要離開。但如果只能選一個,我希望你不要離開。”
周望川想起校醫(yī)院app里的這條留言,他快步追上去,把手里的外套披在那單薄的肩膀上,溫聲道:“帶你去買小蛋糕。是不是沒吃飽?”
感受到肩頭腰間的溫暖,商暮心里緊繃的弦松開了,他僵硬的腰身漸漸放松,盯著眼前的人,目光一點一點柔軟下去。但聲音仍是冷硬的:“誰稀罕。”
周望川在外套下面摟住他的腰身,輕輕摩挲揉捏:“我怕你晚上會餓。”
“那你晚上不會給我做吃的嗎。”商暮依然沒好氣,“要你有什么用。”他一語雙關(guān)。
兩人緊貼在一起,這話一出,周望川明顯感覺到對方的身體緊繃起來。他便含笑說道:“嗯,你慢慢再教我。”
對視間,商暮軟化了下來。他微微往前湊,不怎么明顯地蹭了蹭周望川的側(cè)臉。而后,又冷著臉拉開副駕車門,坐進(jìn)去。
他瞥見后座的綠色,問:“你把這盆竹芋放在后座干什么。”
周望川系上安全帶,發(fā)動車輛:“帶回來給你看看,你不是最愛這盆嗎?”
商暮哦了一聲,悶頭看手機,不說話了。
途徑聽竹甜品店,周望川下車去買了草莓厚乳千層,又帶了一枝鮮艷的玫瑰花。
回去的路上氣氛漸漸緩和。到了小區(qū)樓下,商暮抱著小蛋糕和玫瑰花下車,看著周望川打開后座車門,抱起那盆白油畫竹芋。
商暮想起餐廳里的談話,問:“那你就沒有想過,如果那個徐勇不接你這茬怎么辦。要是他真的頑固不化,堅決不審批呢?”
周望川關(guān)上車門,和他并肩向電梯走去,笑道:“當(dāng)然想過。”
商暮抬頭淺淺望他:“哦?”
他道:“所以我?guī)Щ亓诉@盆油畫竹芋。”
他的話已經(jīng)放出,如果徐勇不接招,他只能被迫離職。到底是心氣高過一切的年輕人,屆時他一定不會再在醫(yī)院多待,留給收拾辦公室的時間便很少。
所以,他提前拿回了愛人買給他的綠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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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兩人回到家, 先后洗了澡。周望川在客廳翻看著書,等著醫(yī)院的消息。商暮在書房改設(shè)計稿。
今年冬天寒冷,家里暖氣開得足, 兩人都穿著厚絨睡衣。是情侶款, 周望川的是深藍(lán)色,商暮的是純白色,背后都印著相同的□□熊圖案。
睡衣是商暮買的,他特別愛□□熊。
周望川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 隨意看著一本醫(yī)書。從他的角度, 剛好能望見書房的書桌。明亮的臺燈暖光下, 商暮正低著頭改稿子。
似乎是察覺到目光, 商暮抬起頭, 道:“你把電視打開吧。”
“不會吵到你嗎?”周望川問,起身向書房走去。
“不會。”
商暮不喜歡家里寂靜無聲, 他會覺得恐懼。他最喜歡的就是客廳燈光明亮, 電視里咿咿呀呀,一抬頭便能看見他家醫(yī)生坐在沙發(fā)上。這讓他想起那個夏天的夜晚, 他被拉著手腕走進(jìn)小小的診所,吵鬧但真實。
周望川停在他身后,手指插入他細(xì)軟的發(fā)絲中感受了一下:“頭發(fā)快干了。”
“嗯。”商暮仰頭看他,蹭了蹭他的手心。
周望川看了一眼桌上的設(shè)計稿, 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跡, 各種顏色的涂痕和潦草的字跡彰顯著煩亂。他問:“還要改很久嗎?”
商暮看起來有點急躁和煩亂,情緒并不好:“總覺得還能優(yōu)化,但找不到那個點兒, 沒有靈感。”
“慢慢來。”
周望川給他捏了捏肩膀,又倒來一杯熱牛奶, 輕手輕腳地回到客廳,打開了電視。
書房里的商暮聽著電視的聲音,捧起杯子慢慢地喝了小半杯熱牛奶,而后他閉上眼睛向后靠著,腰身陷入柔軟的靠枕。幾分鐘后,他情緒略微平靜下來,拿起筆修改設(shè)計稿。
可是不行。
強迫自己安靜了幾分鐘后,商暮的煩躁和焦慮達(dá)到了頂峰。呲啦一聲,筆劃破了紙張,也崩斷了他心里的弦。
他倏地站起身來,大步來到客廳,在周望川反應(yīng)過來前拉開酒柜門,拿出一瓶紅酒敲掉瓶口,仰起頭大口大口往嘴里灌酒。
大半的酒被灌入喉口,剩下的深紅酒液順著下頜滴入睡衣,浸濕了脖頸。
周望川在短暫的驚愕后回過神來,他快步過去握住瓶身,用商量的語氣道:“先放下。”
商暮并不松手,還加重了力道。周望川怕瓶口的尖銳玻璃傷到他,不敢用力,嘗試安撫他:“寶寶,先松手,坐下我們好好談。”
酒瓶已經(jīng)空了,除卻流入衣服的酒液,一整瓶酒的大半都被商暮喝掉。他搖搖欲墜,眼睛濕漉漉地看過來:“你知道我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