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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總是在周望川出差在外時被燙傷。
商暮回復:不想自己涂,麻煩。
周望川依然下單了藥膏。
當晚,周望川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商暮發的那張照片一遍遍在眼前回放,照片發來,似乎只為了撒嬌喊疼,只為了說那一句“不想自己涂藥”。
他讀不懂商暮的心思。
接下來的幾天過得很快,研討會還剩最后兩天時,兩人幾乎天天通信。從不談歸期,卻又句句不離“等我回來”。
訂了機票后便等待著研討會結束,哪知主辦方臨時邀請來了幾位醫界大牛,又添了幾場座談,原定的歸期便向后延了三天。
周望川在電話里告訴了商暮這個消息,商暮一下子就不說話了,氣氛降到冰點。
電話被果斷地掛掉了。
還沒等他打過去問清楚,商暮又打了過來,冷冷地扔下一句:“那你別回來了!”
電話再次被掛斷。
周望川坐在廣場的長椅上,看著這兩通通話記錄,縝密的邏輯只差一環就要扣上,有什么東西就要水落石出。
到底是什么。
他痛苦地揉著額角,抬眼間,街對面的花店里,老板正用藍色絲帶環繞過玫瑰花束,把花束遞給男孩。
男孩付了錢,含笑地將花束遞給身邊的美麗女孩。女孩嬌羞地垂下頭,將玫瑰花束抱在懷中。
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
周望川想,全世界的花店老板,都愛用藍色絲帶纏繞玫瑰花束。國內是這樣,國外也是這樣。
他家旁邊的花店,老板已然和他熟悉,知他最愛買玫瑰花束送給愛人。藍色絲帶會繞兩圈,捆住花枝。
藍色絲帶。
周望川閉上眼睛,記憶快速回閃,定格在那個下午——商暮吞服了兩顆新藥,不住嘔血,打電話向他求救。他沖入酒店房間,抱起地上昏迷的人,大步離去。中途,他的余光掃過桌面。
藍色絲帶……
那里有一根用來捆玫瑰花束的藍色絲帶。
而在那之前,玫瑰花束放在餐廳桌面上,寂寞萎凋。
電光火石之間,更多的細節涌入他的腦海。
商暮拒絕讓他去酒店房間收拾衣物。即使車已經停在了酒店樓下。
商暮發來被燙傷的圖片,只為得到關心和問候。
商暮對著他撒嬌。
商暮因他不能按時回國而生氣,連續兩次掛掉他的電話。
分手后,商暮沒有去酒店,而是留在了家里。
商暮委屈又別扭地問他,是不是不要他了。
周望川用力攥著長椅的扶手,手背泛起青筋,指節發白。
快了,快了,只差那一環。
他閉著眼睛眉心緊蹙,飛速地在記憶的旮旯里搜尋蛛絲馬跡——
不對、不對……
記憶停留在某個畫面。
那夜凌晨,兩人因實踐的事情吵起架來,商暮當著他的面給傅年打了電話。后來他拿著商暮的手機刪通話記錄,手指觸到屏幕底部的橫線,屏幕回到桌面——
商暮猛然搶回手機,動作如此之急,如此迅速,像是怕他發現什么。
周望川倏地睜開眼。
他快速打開手機,桌面有一個半個月前下載的軟件——
金黃的彎月環抱著小小的紅色十字。是陳舊的、早已淘汰的校醫院app。
他明白了那絲莫名的熟悉感。在那之前,他明明從未下載過,卻總覺得似曾相識。
在商暮的手機屏幕回到桌面的那一瞬,他看見了相同的圖標。
周望川盯著那個圖標。
一瞬間,他全明白了。
他集齊了最后一塊拼圖,扣上了邏輯鏈的關鍵一環。他撥開了云,見到了月。水落下去,石已浮出。
原來是這樣。
小蝸牛試探地伸出觸角,蹭了蹭他的掌心——
別別扭扭地遞出了和好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