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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是終于暫時料理好了,蒼赴坐在田坎上拿著草帽扇風喘口氣。
系統好心的等他歇了十分鐘,開口提醒他:“宿主,今晚又要穿越啦。”
收集回來又得發放獎勵了,一大堆種子又在一起,到時候必須要把五十畝耕地落實了。
而且那么多地,人力也是個問題,根本找不到人來幫自己種。
真是頭疼。
*
x省的交界處,鳳嶺珍稀植物自然保護區。
鳳嶺是國家級保護區,占地面積兩萬余公頃,群山萬壑,有三座主峰和兩大自然湖,生態豐富,氣候溫和,包含了珍稀動植物一百六十四科,千余種。
已逾古稀之年的王之衡老教授,和一群華科院的學生正在山里實地植物考察。
植物考察通常也被稱為植物狩獵,主要是在特定地區搜尋植物,是一項長途跋涉、極其勞累的研究探索。
植物專業實地植物考察相當于歷史專業實地考古、地質專業實地勘測,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
這次植物考察時間跨度很長,差不多半個月,而領首的人身份非常不簡單。
王之衡,華國現當代植物學家兼教授,從事植物研究近四十年,在國際上發表論文三百余篇,華國重點大學的植物學教材基本都是他編撰的,其書《植物實錄地考》在國際上都有相當大影響力。
王老先生一輩子視植物如生命,遍歷山川,跋山涉水走遍了華國名山名河,采摘植物標本超三萬份。
王老先生植考一般就帶兩個自家門下的副教授,不多余帶人,這次植物考察破天荒的對外招募學生,機會非常難得。
王老先生年逾古稀,被學生攙扶著走在隊伍的前端,他們已經連續上了半小時坡,他擺了擺手:“就在這兒歇會,大家就地休息下,喝口水。”
聞言在座學生喘了口氣,累得顧不得地上臟,一屁股就近坐在裸石上。
這次植考要去的鳳嶺山海拔高度三千多,山路崎嶇難行,常有落石斷崖,加上植考本身的特殊性,還必須挑難走的泥濘小路才能搜尋到植物,因此對于體力耐力要求非常高。
一路下來跟跑長途馬拉松沒什么區別。一行人累得沾地坐下來就能睡著。
王老先生笑瞇瞇的看著面前的學生:“都累了吧。”
這次植考選點確實難度很高,他年紀大了,一路爬下來都有點吃力,這群學生連校門都沒出過,平時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宿舍,連體育課都是水課,體力太差,也不怪學生才兩天就累得直趴下。
而且這還是在他還是挑的體格比較好、運動能力強的學生簡歷前提下。
周川喘了口氣,邊喘氣邊道:“不……不累……多……多走走。”
他一遍喘一遍違心說話,周圍已經有人開始笑了。
王老先生也笑他:“歇歇,我們原地休息會兒,就開始就地考察。”
這片剛好是鳳嶺河的中游,應該是物種最豐富的一塊兒,在這兒考察是最合適的。
學生們點點頭,紛紛拿出包里的設備,紙筆、ipad、放大鏡、相機和探測儀,以及皮尺、植物剪刀、標本袋標本夾等等工具出來。
王老先生慢悠悠的看著他們,在看到其中一人對照著書籍準備查找植物種屬時開口:“學名瓶爾草,瓶爾小草科。”
學生桑沈在心內臥槽了聲名不虛傳:“謝謝老師。”
一行學生基本都是華國top5里面的植科頂尖學生,平時辨認植物都基本只能辨認出70%,而且只能辨認到屬,要仔細記下特征,回來查檢索表才能確定到種,就這,都已經是萬里挑一的水準了。
而且這個前提還必須是在自己所熟悉的細分領域,比如傘科、桑科、葉木科,畢竟植物種類太多,又一直在變化,變化中又衍生出無數的變種,實在繁雜。
過年時有個親戚拿著根野菜拽著桑沈就問“你學植物是不是能認出所有的植物,來這個植物是什么你說說。”
桑沈:……
他當時切實體會到了那種“欸你學計算機的?那你來給我修個電腦吧”的那種操蛋感。
但是除了一個人,面前的王老師。
他隨便瞥一眼就能精確到種,而且還能拔起蘿卜帶起泥,附贈你這種植物的特征、分布地區、生長狀態、分類處理依據、國家保護植物名錄等級等知識點。
因此王老別名,行走的植科全書。
原先是在植科學生里流傳,后面火出圈還上過熱搜。
王老先生反正坐著也無聊,順便也把另外幾個植物也給認了,認完了看到周圍孩子們面上流露出臥槽好牛逼,也隱隱滿足了他老奇怪的小虛榮心。
他心情一好,又給學生們講解了這幾種植物的變種,以及以這幾種植物為例,延申出了鳳嶺山氣候和地理特征而造就的植物種群特征。
王老隨便一講,同學們聽得入了迷,手里那渺小的植物瞬間更綠了一些。
雖然平時沒少坐在教室里聽老師講解植物,但只有野外考察才是真正的上課。
平時在課本圖表上看到的植物,此刻突然變得鮮活起來。
王老講罷,欸了聲,皺眉道:“你們的理論是最豐富的,這我相信你們是不會出錯的,但是實踐才是唯一的真理,你們要記準,平時多出來走走,實地考察才是最好的學習。”
王老的話震耳發聵,圍成一圈的學生紛紛點了點頭:“明白了老師。”
王老點點頭,揮揮手吩咐他們繼續,自己站起身來走遠了。
鳳嶺山的風景非常好,王老年輕時來過考察一趟。
當時二十五六的年紀,意氣風發的年紀,有精力有力氣有腦子有理想,現在年紀已經六七十了,精力力氣腦子都沒了,理想也變成了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