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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你很會愛我”時,庭敘的哭聲忽然變大。
就這么,把他的愿望說了出來。
仿佛是在自我洗腦,說一萬遍“你很會愛我”,你就會真的愛我。
哭得岔氣、咳嗽、呼吸亂糟糟的。
日光把他曬得瞇起眼,可眼前還是有光,干脆就用手蓋住眼,然而還是有光,把他曬得無處遁形。
捂住眼的時候,嘴也開始變得真誠。
“你的武功進步好大呀,你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你總擅長安慰大家,總是給別人帶來溫暖,你心腸真好。”
“你總在犯錯后立即能意識到錯誤,之后不斷改正,從不逃避,你很有擔當。”
“你最先告訴我,和別人過得不一樣沒什么不好,那些非議不過是過眼云煙,永遠要做自己想做的。你一直都很獨立,很會思考。”
……
他把花瓣都吐了出來,而她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哈!唔……”
他的聲音都被塞緊,時不時有破碎的氣聲逃逸。
其實最開始,“好孩子”不過是她的一時興起。
可說著說著,這三個字就變了味。
因為庭敘把太多個人情緒摻進了字眼里。
最初是在滿足她,后來是在滿足他自己的真心。
所以她不愿再聽,可他還想說,干脆就讓他出不了聲。
這時再次想起蔡逯。
她跟蔡逯無話不談,倆人都愛玩都愛自由,什么都能聊到一處去,根本不用擔心話落地,沒人來接。
蔡逯也很盡職盡責。說扮演師生,那就會沉浸在師生角色里,絕不會夾帶私貨。說玩什么,永遠會積極配合,還會舉一反三,反過來問她要不要玩點更有趣的。
靈愫再次掐緊手心,揉著庭敘的腦袋,將那些念頭逼退。
*
從那以后,她與庭敘的聯系更密切。
她似乎愛上了這一種玩法,雖然每次庭敘都喜歡夾帶私貨,但整體來看,仍在她的控制范圍里,索性就不再多管。
想在她這里抒情,那就抒個夠,反正她全會當耳旁風,從來不往心里記。
某一次,倆人待在山野間的小木屋里,事后清洗完,就躺在床上,盯著紗帳說話。
她實在不擅長事后安慰人,但這時候,不來點輕聲細語,仿佛總少了點余韻。
她就勾起他的手指,聊起過往。
畢竟他們之間,能聊的只有過往。
庭敘說,在當年,很多關系網都因她的離去而徹底破裂。
為什么要建刺客莊呢?
因為從祖輩算起,老莊主和老閣主兩家派系就是死對頭,你做什么,我也要跟著做什么,不然會落后。
你建個殺手閣,雖形象光明,但資金不足!
我建個刺客莊,雖形象齷齪,但實在有錢!
因此數年來,兩大組織互相坑了無數次。但關鍵時候,又會團結一致,上演一場“死對頭變好朋友”的大戲。
當年,閆弗是刺客莊莊主,是她的情人,而殺手閣閣主是她的摯友。為保她,兩大組織沒少合作。
她是兩張關系網的交點,她一走,網就斷了,刺客莊和殺手閣都沒有再繼續存活的必要。
靈愫很感慨:“這樣想來,我們親身經歷的許多事,對于年輕后輩來說,已經是一段消亡的歷史了。”
那些清早起來,啃著鱈魚包,途徑菜市場,去殺手閣應卯的日子,再不復存在。
她說:“甚至前幾日,我去那地方,發現從前的殺手閣,如今已經成了幾家豬肉鋪。”
庭敘說是呀,“刺客莊的那幾個據點,也早已成了墳地,到處都是墳頭。”
舊事物的消亡,落在年輕后輩口中,也不過是云淡風輕的一句:“那都是從前的事了。”
落在靈愫眼里,卻是過去在跟她告別。倘若她失憶,不記得過去也就算了。偏偏現在她的記憶力好得很,想忘都無法忘卻。
記憶還在,事物卻早已消亡。
靈愫吁了口長氣,“哎,怎么越說越沉重了。”
不過很快就發生了件不沉重的事。
有人破窗進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