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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把他拽來,往他身上哪里都燙疤。
現在她回想起來,也知道了,那幾次又來賣又放不開的小清倌,就是蔡逯。
那時他大概很怨她吧,怨倆人都睡過了那么多次,她居然都沒能認出他的身體。
現在他身上還有煙疤嗎?
她不清楚,此前沒去想過。
現在更是沒想過,在不知道他身上還有沒有煙疤之前,她反倒快要先把自己燙出了個煙疤。
指腹上的這點溫度,當真不算痛。
偏偏就是往她心里刺了下,又痛又麻,又上癮。
*
原先閣主準備養老的那個小院,如今竟然還留著。小院所在的巷子也沒被推倒,只不過一旁的鄰居都換了人。
推屋進去,屋里收拾得干干凈凈的,不像是長久沒住人的樣子。
謝平說,這些年,他一直都在打掃收拾這座小院,就盼著倆人什么時候能再回來。
閣主還是住他原來那間屋,靈愫就還是住在閣主隔壁。
只不過在今晚,靈愫主動邀請阿來跟她一起睡。
姑娘大了,有心事了,再不交流溝通,估計就要委屈得偷摸掉淚了。
洗漱過,阿來躺在床里邊,把后背留給靈愫,擺明了不想跟她交流。
靈愫笑嘻嘻地躺下,把頭擠到阿來的枕頭上。
“你就不想跟我說點什么?”
阿來捂住耳朵,“沒有,不想跟你說話。”
“但我想跟你說話。”
靈愫撐手起身,枕著床頭半坐。
“我記得,你還有半個月就及笄了吧?”
“難為你還記得我的生辰,大忙人。”
靈愫還當阿來是小孩子,便學著從前,揉著她的腦袋。
阿來卻往里一躲,讓她的手落空。
“阿來,你這是談小男友了?還是小女友?還是老男友老女友?怎么碰都不讓碰了。你小時候可熱情了,每次見面,都會撲在我身上,甜甜地叫‘阿姐’。”
阿來被她的話氣得呼吸不穩,“沒談,什么都沒談。你明知道,叫你阿姐,不是真的把你當阿姐。”
是把她當娘,那群女孩都把她當娘。
靈愫一直都清楚,但她只會說:“我不要當任何人的娘,母女關系太緊密了,我不要這樣。”
現在,她仍把這話送給阿來。
她說:“我從不干涉你們的人生。八年前,我給你們每個人都準備了一份嫁妝和一筆資金,都很豐厚。為人妻做人婦也好,做生意也好,混吃混喝做米蟲也好,不論你們想做什么,我都不會干涉,只要你們過得幸福。”
她喊了聲阿來,“聽小謝說,你把姓改成了‘易’,還想入殺手閣做殺手,是么。你不必因為我的緣故,就選擇跟我走同一條路。”
阿來當然沒做成。當年靈愫去了苗疆后,不久,殺手閣和刺客莊就先后解散。殺手與刺客互看不順眼的那段歲月,早已消亡了。
人來來往往,聚聚散散,關系一向淺薄。
阿來是知道的。可她太貪圖靈愫曾給予過的溫暖,甚至這事成了她的心結。
“我想讓你留下。”阿來說,“但又很清楚,你向往自由,不會為誰停留。”
所以她很糾結啊。
要提出跟靈愫一起浪跡天涯嗎?可靈愫身邊有那么優秀的人,她夾在其中毫不顯眼,她配站在靈愫身旁嗎?
她能以什么身份陪在靈愫身邊?
仔細想一想,她什么都不是。
阿來翻過身,抱住靈愫的腰,抱了很久。
“我好想你。”阿來說,“阿姐,我太想你。”
終于還是只敢叫“阿姐”。
這時阿來就像靈愫記憶里那個乖巧聽話的孩子了。
靈愫也意識到,冷酷不過是阿來的偽裝。本質上,小姑娘還是那個渴望得到她的關注的小孩。
那群被供養的女孩里面,有的入宮做了女官,有的開鋪做生意當了老板,有的成婚生子,有的一直在讀書,有的就干脆花著她的錢躺平。
靈愫完全不介意,也完全不會去干涉。
當年將女孩們從牙婆手里買走,從流浪漢里手里救下,其實并不求將來她們能回報。
或者說,她這個人,就喜歡掙錢給別人花,就喜歡在發達后,去拯救無數個曾經的“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