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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愫拆開了最后一封信。
信上寫著:
“你居然有耐心連拆十六封?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們和好了。”
好幼稚的閣主。
靈愫捧著信紙,“噗嗤”笑出聲。
越是笑,越想笑,笑得捶床。
這時,信鴿有的站到了她頭頂,有的爬上了她的肩膀,有的踩在了信紙上,都一起好奇地看著她的反應。
原來與她思緒同振的,從來不是他,而是那個甚至都不需親自出面的閣主。
蔡逯也跟著她笑了,只不過他笑得比吃了砒霜還苦。
明明他離她那么近,近到只要大步一攬,他就能將她摟住。可他卻覺得,他與她離得又是那么遠,遠到就算他窮盡一生,似乎也沒辦法走到她的心里。
一切都變了。
這次“復合”后,蔡逯深刻地感受到,一切都變了。
后來幾日,他們照舊正常相處。
只不過,靈愫對他提了個要求——隨叫隨到。
當她調查卷宗的進度受阻,他要隨叫隨到。當她想鞭笞他虐待他,在他身上發泄情緒,他要隨叫隨到。當她需要他出面,去跟被她棄養的其他狗爭斗,他要隨叫隨到。
大多時候,是她想做,他要隨叫隨到,不管他身在何處,在做什么,都要立馬飛奔出現在她眼前。
他們仍舊互相寄信,只不過信上不再是甜言蜜語,而是她讓他及時找好客棧包廂,等她去那里做。
她和閣主和好后,又搬到了閣主的那院里住。她對他說抱歉啊,“閣主不想在家看到你,所以我們要是見面,就去外面的客棧吧。”
對此,蔡逯能說什么。
那是她交了十七年的摯友,人家倆是“老夫老妻”,他又算什么。
他們見面的確頻繁,只不過是見面就做,做完她就走了,有時甚至一句話都不肯說。
而蔡逯,仍舊是被她整得“遍體鱗傷”,衣裳破了,沒辦法穿出門。
所幸現在不管是車夫,還是下屬,都知道給他帶一套新衣裳了,從里到外那種。
有時下屬看他被玩得連路都走不穩,還要去上趕著去給她做飯,就給他提建議:“衙內,人家都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你太聽她的話,她肯定不會珍惜你。要不,你試著叛逆一點?讓她知道,你也是有脾氣的!”
蔡逯想了想,倒覺得這話有些道理。
所以他冒險試了一次。
那天她主動包下一家客棧的包廂,遞信讓他“隨叫隨到”。
他故意去晚了一點。
其實那也不算是“晚”,趕路時間只能說是“正常情況”。
只是,之前他找她,都是騎著最快的汗血馬,走各種小路,幾乎是不要命地狂奔過去,甚至恨不得自己長了雙翅膀,一下就能閃現到她身旁。
這次,他依舊騎著汗血馬,只不過沒繞路,是走大道去的。
恰好那家客棧離得遠,所以就顯得他來得很慢。
蔡逯心里忐忑,想看看她是什么反應。
她會不會覺得:哇,你居然還有這么不乖的一面!有趣,更喜歡你了!
會不會反過來體貼:路上是不是碰見什么事了?跟我分享一下吧!
會不會良心發現,發現他也是個會難過會傷心的人。
然而見了面,這些反應她通通沒有。
她僅僅是坐在圈椅里翹起腿,挑著煙槍,高高在上地凝視著他。
她的聲音冷得徹骨,“怎么這么慢?”
她說:“我很忙的,現在忙里偷閑來陪你,你就這么不珍惜?”
又成了他的錯了。
僅僅是因為他按照正常速度來見她。
她凝視著他。
沒扇他的臉,沒掐他的脖,沒揍他的身。
就那么,遠遠地凝視著他。
可蔡逯卻開始渾身發顫,臉像被扇腫了,脖像是被掐斷了,身像是揍毀了。
他就那么顫著,直到腿彎一軟,跪了下去。
他看清了屋內的陳設,那些鞭,仿佛已經打到了他的身上,一鞭又一鞭。
倘若只是痛還好,可他卻是會在痛里顫著腿,哭著求她再甩一鞭的人,像是壞掉了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