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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沉庵是這座玉清觀的道長。

蔡逯隨道童拾階而上，走到一片幽靜的竹林里。

道童指了指前面一座墳頭，“道長就葬在此。”

“沉庵在四年前自刎而死，這事在當時鬧得沸沸揚揚。”

閆弗不知從哪里竄了出來，出聲解釋道。

這座墳頭青草遍布，藤蔓爬到墓碑上，不斷蔓延。恰逢新夏，竹葉蒼翠，所見皆是一片燦爛的綠，充滿生機。

仿佛沉庵只是躺在棺材里睡著了，什么時候還能復(fù)活，再坐而論道似的。

蔡逯斂眸，心情復(fù)雜。

他在心里跟沉庵打了聲招呼，可卻不知道怎么介紹自己。

你好，我是她某一任前男友，跟你長得有些像？

見你死了，其實我感到很慶幸？

這些話，僅僅是在腦里想一想，就很損德。

最終蔡逯什么都沒做，只是傻站著，聽閆弗講靈愫的情史。

“那時候，沉庵還只是一個無欲無求的道長，看她與其他香客無異。后來，他死纏爛打不想分手。絕食、威脅跳樓這些手段，他早不知用了多少次。再后來，她一走了之，他心里承受不了，就自刎了。”

閆弗叼著煙槍，娓娓道來：“你說，為了一段虛幻的戀情，過得不像個人樣，值得嗎？”

蔡逯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但他想，沉庵早已給出答案。

愛沒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

沉庵愿意去愛，愛得從一而終，從滿心期冀愛到極度絕望，一直愛到生命的最后時刻。

所以，沉庵若還在，會說：值得。

蔡逯自嘲地笑出聲。

所以，倘若想要靈愫記住他，那他是不是也得效仿沉庵，真正死一回，還得死得不落窠臼，別出心裁？

說完沉庵，閆弗又把話題拐到自己身上。

他說：“在沉庵死后，很長一段時間里，她找情人，只是為了發(fā)泄陰暗情緒。我與她的關(guān)系，就開始在那個艱難的時刻。”

他說：“現(xiàn)在她無縫銜接，你就難受得想死，可這才到哪。那個時候，我?guī)缀跻凰勰ニ懒恕！?

更具體的細節(jié)，閆弗沒再往下說，蔡逯也不想繼續(xù)聽。

誰愿意把房.事細節(jié)分享給其他人，誰又愿意上趕著聽這些細節(jié)。何況，說者與聽者還是情敵。

這兩天，閆弗倒是難得沒發(fā)瘋，平靜得像個假人。

也難得說出些有實質(zhì)內(nèi)容的話，令蔡逯震驚得多瞥了他一眼。

蔡逯問：“那你恨她嗎？”

風過林梢，蔡逯沒聽清閆弗的回話。

興許閆弗什么都沒說。

興許蔡逯在問出這個問題時，心里就已經(jīng)猜到了閆弗的答案。

*

荒唐鬧了一夜，靈愫倒是難得睡了個好覺。

等她再睜開眼，只見褚堯穿戴整齊，正背對著她，坐在書案邊翻看醫(yī)書。

她翻了個身，手撐著腦袋，打量起褚堯。

昨日她還以為褚堯那么急匆匆地要走，是他生氣了。后來才知道，噢，原來褚大夫是忍不住了。

一個年輕氣盛且沒經(jīng)驗的人，被她坐在身上，忍不住了。

所以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那種焦急，細品還能品出一絲迫不及待來。

他的確不是老實人，老實人才不會那么聰明，不會一點就通甚至還能舉一反三。

靈愫轉(zhuǎn)眸看了看露臺上的那張?zhí)梢巍?

這椅躺得可真舒服，昨晚某個時刻，她就窩在那椅里，揉著褚堯的腦袋。

起初他是半跪著，后來嫌離得遠，就換成了雙膝跪地。再抬起頭時，唇上一片水光。

那時她欣慰地長嘆一聲，“褚大夫，你們醫(yī)士還會輔修房中術(shù)呀。”

他不會，但有這方面的常識，加上心里或許攢了一股火，想著無論如何都得比蔡逯做得出色，所以昨晚一切都是那么流暢。

老實是褚堯的偽裝。

如果他真的老實，就不會在目睹她對蔡逯都做了什么后，還沒與她切斷聯(lián)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