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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底下壓一紙條,上頭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字:“俺上學去了。”小賴娘說:“這孩兒懂事兒了。從此不用咱著急了。”
空屋里,她愛惜地摸著自己兩條腿。這不是一般的肉腿,這是賊了辛苦的兩條腿。她望著自己的腿子,思緒回到從前。那會兒她年輕。多大?十七歲?十八歲?想不起來了,那會兒她見天想要,沒男的就成天自己整,每天得十回八回。
怕旁人瞅見,她發明一招,就拿這兩條腿互相擦互相蹭,可der了,她這方面開竅算早還是晚?不知道。從沒問過旁的人,所以沒比較就沒法說反正她滿腦子都是這種念頭,色欲滿足成了她活著最要緊的事兒。
對她來說這玩意兒就是大煙,讓她深陷里頭欲罷不能。這方面她修煉得嘎嘎強。沒這玩意兒,她簡直活不下去。
一天沒高潮,她渾身都皺巴。瞅見的每一個男的,她都想上。不一樣的男人、不一樣的氣味、不一樣的ji巴、不同的肏屄風格,這些都讓她迷醉。壓抑得太久了,有時她故意放縱自己,對著街頭的陌生人冷不丁說出真心話,比如誰想肏我?
免費等等,這些真的發生過嗎?記憶呈現為零碎不堪一大堆,真實性相當可疑。別說早先的事兒,就是前天昨天干了啥,也有好多都記不清了,為啥記不清?當初手術誤碰神經?
麻藥過了劑量?自然衰老?還是人的本性呢?人這種東西,統統趨利避害。對自己不利的,我們選擇忘掉。忘不干凈的,加工整理、擰巴擰巴給弄變形了。
還冒頭作祟的,給丫遮蔽、隱藏、鎖心底那個地下室雜物柜里,其實我們能回憶起來的“過去的事兒”都是經過編輯處理的而不是真的歷史。
小賴頂著太陽走在呼布拉庫爾克的街頭,他心里美,要飄,像琢磨通一道大題。瞅見校門口了,他的腳步慢下來,最后站下。他發現他心里放不下姬嬸兒,皮囊所有的魂兒都被吸去了,眼前只有那扇門那氣味、那超級敏感的鼓脹獨奶。
哼嘰呻吟像長白山連綿不斷,縫隙里往外泌出的透明粘液常流常有他現在也覺出這段戀情荒唐得要死,可是他掉轉了頭,朝火車站方向走去。明知不對卻停不下來,這不是慣性,這是剎車失靈。明知必敗卻咬牙去打,這不叫勇敢,這叫病。
有時敗給自己,敗給身心上的舒泰。有時敗給女人,敗給無所不在的淫靈。咋過都是過。咋折騰最后都一閉眼進棺材。生活就這肏形。
日復一日,小賴還是悄悄去火車站。他每天堅持買好早點,每天給家里留條子說去上學校。扛大個是每天結算。
他兜里的票子一天天眼瞅見多。咋整?藏哪兒?每天回家路上,他都皺著眉想這問題。娘每天都歸置他的屋子,每個角落都不放過。一旦事發,爹那脾氣,準會削死他。這可咋整?這問題比他扛的大包沉多了,杠他胸口。
老葛又去找香瓜。關門、交錢、解扣子、伸手指、展舌頭、掏ji巴,直到各自灑出一點兒湯湯水水。塵埃落定,香瓜說:“我想離開,走遠遠的。沒人認識我最好。”老葛問:“譬如哪兒?”
“沒想好。蒺藜屯、滿洲里,哪都成。想跟我一起不?”“想是想啊,可俺現在上了套,tun不出來,”“唉,就準知道你這么說。你也就這點兒性。”老葛瞅著香瓜,可勁兒瞅,然后慢慢低下頭。
林間,日頭紅彤彤偏西,被密實的樹干樹枝剁碎,剁成一千塊兒鴨蛋黃。林子里,這頭大熊還是被鏈子拴在樹上。不遠處有一木屋,全木板搭建,門窗齊全。
女經理走到熊跟前,解開鏈子,讓熊尿尿,忽然熊猛抬頭、揚起濕鼻頭朝右前方嗅。莎喇、莎喇的聲音由遠及近,那是腳步踩踏落葉的聲音。
扭頭瞅,瞅見走來一女的,步態疲憊,倆手都滿了,大包小包七八個。女經理臉上平淡、沖她打招呼:“咋才來?”“剛要下班、臨時開會,所有班主任不許請假。”女經理問:“帶小燒了?”
老師:“嗯,當然。我先進去整啊。”說完,女老師拎著大包小包走進木屋。屋里一股濃烈熊味,獸尿騷香和獸的體味纏繞飛騰,獸的氣場確鑿、強硬。地面鋪了一張大毯子,上有熊毛無數。
沒桌子沒椅子,屋里可移動物很少。這簡直就是熊家。熊尿完尿,被牽進屋、四肢著地,瞅著女經理和女老師整吃的。女經理給熊剁好肉,放熊面前地板上。熊朝女經理連連點頭。
還拿腦袋、脖子蹭她大腿,口水橫流。女經理說:“行了行了,吃吧。”熊開始吃飯。兩女盤腿坐旁邊毯子上,一杯一杯喝東北小燒。“上回你說的那姐姐啥時候讓我見見?”“你吃著碗里的還惦記鍋里的?”
“只許你胡來啊?”“咱說好了的,各自的人單線聯系,不橫向發展,忘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