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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老騷逼、老騷貨、老不要臉的嗎?日子一天天過,內心的掙扎越來越激烈,矛盾雙方都不妥協。悲劇是她還有廉恥,她為自己感到羞恥、對自己深惡痛絕,她瞅所有人都可樂、細想所有人都可悲,她光著腳在屋里轉圈走,一會兒哭、一會兒樂。
她達到了享受性快樂的巔峰,越壓抑、越變態,越得不到、越渴求,被剝奪得越狠、渴求越迫切,越沒男人,腦子里越想,想法越來越怪、越來越嚇人,想好多的男人、變著法弄她、蹂躪她、一邊肏她一邊罵她是騷貨。
她出去賣過幾次,軌道邊北墻外、西關勞務市場西北角、還有三馬路鳥市緊里頭那個破院子里。五毛錢摸上頭、一塊錢摸下頭,花錢摸她的都是老男人,凈是老伴死了的、離了的,黑夜里她悄悄找過蓋樓的農民工,免費讓他們發泄。
后來瞅了些得病的報道,她嚇死了,再也不敢出去整了,可屄芯子里癢??!鉆心的癢,渾身不得勁兒。她是精衛徒勞填海,同時她就是那海,怎么也填不滿唔?平常自己整完很快就能睡著,今兒咋地了?茶喝多了?
小賴一夜無夢。鬧鐘炸響。小賴睜開眼,明晃晃,天亮了,他渾身劇痛,艱難起床,瞅見電腦桌右前角多了一卷手紙。誰放的?
火車站灰塵彌漫。吆喝聲、吹哨聲連成一片。小賴咬著牙挪過來,他每條腿都有井蓋那么粗、一千斤那么重。又鍛煉身體又掙錢,這比上學值。他在心里說服自己。姬在街上熘達,肚子餓了。
左右瞅,海底撈、羊蝎子、傻妞火鍋、魯菜,都沒食欲,繼續往前,忽聽鞭炮聲,瞅一館子開張,牌匾上寫“十道髓亂燉”十道髓!地圖上沒標。
那旮賊冷,比滿洲里還冷。每年剛十一,冰渣雪碴就裹風里兜過來,整得你睜不開眼、伸不出手。那是姬出生的地方。她在那旮呆了十三年。姬走進去,膛兒不大,桌子全滿,烏煙瘴氣,很多嘴在蠕動,很多人在吃。
服務員拿菜譜迎上來、自來熟招呼:“姨來啦?先點菜吧?!奔枺骸澳銈兝习迨浪璧模俊狈諉T說:“啊不。蒺藜屯兒的?!薄澳钦惺浪枘兀俊薄艾F在館子起名都這樣兒,哪兒偏說哪兒。姨吃啥?”
“來個豬佑燉粉條唄?!薄昂?。哎那桌客人走了,姨坐那兒吧?!笨看翱冢肋叄幕呕?,手麻麻,腳發涼。
每個人的老家有一種魔力,像初吻,讓人無數次想起,刻進骨頭,想忘都忘不掉。思緒又飄回到十道髓子。十道髓!冰渣雪碴!那荒原、那干打壘破房子、豬的嚎叫、那面老鏡子如今爹娘早沒了。
姬眼前浮現出家里那面老舊的鏡子,還有鏡子照出來的好看嘴唇。鏡框金、紅兩色油漆起皮脫落,基本瞅不出原色了,鏡面背后錫汞也麻麻龜裂,只能勉強照影。那鏡子傳到她家已經多少年了?她打小就愛照鏡子。長時間在鏡前流連,凝望鏡像。那年她多大?記不清了十一歲?也許吧。
那天下午,班上一雀斑女生話兒趕話兒說:“你知道你哪兒長最好看么?就嘴?!奔Щ丶艺甄R子,發現自己的嘴長得還真的越來越標致,嘴唇紅潤軟乎,唇型好看秀氣,不薄不厚,端莊大方。
她開始觀察旁人的嘴,都不如她的好看。這增強了她的自信。她覺得走路都輕快了,敢抬頭挺胸了,甚至敢主動打量男生了,十三歲的一天,爹告訴她,家里沒錢再供她念書了,在十道髓,家家都知道有個殺豬姬,個不高,渾身蠻肉,野豬賽的。
小眼賊亮、放光,透著腦子好使。沒上過學、沒讀過書,憑手藝吃飯,養活一家子人。打九歲起,姬叢椋就跟著爹殺豬,打下手。豬們臨死前變了聲的嚎叫她都聽惡心了,常年瞅著爹熟練地插管吹氣剝皮、卸腦袋卸四肢開膛破肚。
給豬拉院里、側翻按倒上綁繩、跟爹搭上條凳捆牢、豬脖子底下放好鋁盆兒接血、抬頭瞅爹那麻利一刀。那把刀黑不熘秋,刀把兒常年臟黏,刀刃烏黑,賊好使,嗖一下就妥。
豬血垂直拉絲、冒著熱氣、腥氣蒸騰。豬臉緊挨姬臉、眼珠歡快地盯著她的眼珠、壯烈嚎叫、不屈地意淫著邪惡逃亡。她心里還想上學校,那里男孩子多,比豬有意思。
她爹簡要宣判:“念、念書能干啥玩兒?過來卸、卸豬!”娘悶頭磨刀,不吭聲。娘是十道髓村公所的,給做飯。娘兒倆不親近,因為娘想要男孩。
十三歲的姬叢椋來到院門口,幫著爹往圈里卸豬。豬們欣快地唱著扭著,展現完美快樂豬生,忽然,姬叢椋心想:“如果有一天俺是被捆綁被宰的豬,那該多好?”
她心跳快了,汗也冒出來了,糊一腦門。她意識到,這想法是不好的。她搖搖頭,想擺脫這怪想法,扭過臉,卻發現眼睛正望著那殺豬專用條凳。她的心一陣緊縮,鼻子聞見了熱乎乎的腥味,脖子微微犯癢。她把右手抬上來,輕輕摸摸脖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