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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么一問，黃鴻煊反倒沉默下來。

“鴻煊，你剛才問的，我已經(jīng)回答你了，還有什么問題，你也可以一并提出來，我決計(jì)不會瞞你。”倒是黃鴻燁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靜。

“大哥，”黃鴻煊望著他道：“如果你只是逢場作戲，我權(quán)當(dāng)不曉得這件事…”

“不！”黃鴻燁打斷他道：“我并不是逢場作戲，我對她是真心的。”

雖說在往書房的路上黃鴻煊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可此刻黃鴻燁毫不遮掩的回答，倒令他一時反應(yīng)不及。他似乎沒有什么話可接，也覺得自己沒有再問下去的必要。他忽然覺得自己不了解黃鴻燁，即便他們一母同胞，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

“我不清楚你是如何曉得這件事情，可你既然來問我，我也不想再瞞你。”黃鴻燁見他驚訝地望著自己，便繼續(xù)道。

“大哥，你想過和她的將來嗎？”又是片刻的沉默，黃鴻煊才問道。

“將來？”黃鴻燁輕哼一聲，露出一絲苦笑。“我的過去、現(xiàn)在與將來，都不在我的掌控之中，我能做的不過是在圍墻之下尋一絲縫隙，讓心里僅存的一點(diǎn)光照進(jìn)來，僅此而已。”

“因?yàn)槲沂情L子，從出生的那刻起，便被父親給予厚望。我不能吃自己想吃的食物，因?yàn)榕聯(lián)p傷身體；我不能交自己想交的朋友，因?yàn)橐兰彝鶃恚晃也荒茏x自己想讀的書，因?yàn)閷ι鉄o用；就是婚姻，我亦不能選擇自己歡喜的對象，因?yàn)橐獜?qiáng)強(qiáng)聯(lián)手，鞏固家族的利益。有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我，我不能犯錯，不能認(rèn)輸，更不能逾矩。”

“你不曉得，也不能理解我心里的那份難過。我在這個家里沒有真正的喜怒哀樂，沒有青春，也沒有愛情。旁人眼里的功成名就，于我而言，它一錢不值。”黃鴻燁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憤怒，更沒有激動。

黃鴻燁十八歲成家，同年就接手了家族三成生意，憑著他自身的努力，將生意經(jīng)營的如火如荼，因此更得黃廷承器重，而后便掌管了黃家近一半的產(chǎn)業(yè)。他一直被“長子”這個名頭束縛著，無論生活還是婚姻，都不曾有過半分逾越的事情。

黃鴻煊從小敬重自己這個大哥，在他的內(nèi)心深處雖然不能接受黃鴻燁在外面包養(yǎng)青樓女子的事實(shí)，可他此時更多的是對于黃鴻燁的同情與理解。

他在黃鴻燁的眼里看到了憂郁與克制，只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啃噬著自己的心，不忍也不想打斷他的講話。

“我很想像你一樣，奮起為自己的愛情一搏，可我沒有這個勇氣，也無法放下自己肩負(fù)的責(zé)任。我不怪任何人，這是我的命。”

黃鴻煊看到他微紅了眼圈，只是他極力忍住了，就在眼淚快要流下來時，他轉(zhuǎn)過身去，望向窗外，卻仍繼續(xù)著自己的說話：“她于我來說，既是情感的寄托，也是心靈的慰藉。這幾年，我愈發(fā)的愛她，只是我從不曾告訴她，她對我有多么的重要。”

黃鴻煊聽到這里，有些忍不住了：“大哥，如果你愿意，可以放手一搏，我一定會支持你！”

黃鴻燁轉(zhuǎn)過身來，定定地看著他：“放手一搏？把她帶回來，然后給她一個妾室的名分嗎？那和現(xiàn)在又有什么區(qū)別？”

黃鴻煊更加不能理解他：“大哥，你愛她，卻又不愿給她名分，你就準(zhǔn)備一直這樣金屋藏嬌？”

黃鴻燁道：“你比我小，很多事情不清楚。父親剛?cè)⒍棠锏臅r候我還小，瞧不出來母親有任何不悅。只有一次不經(jīng)意在花園里窺見她一個人落淚，后來又碰見過兩次…母親在人前總是表現(xiàn)的大度開朗，誰又曉得她背后的心酸與無奈？”

“正所謂新人不知舊人淚，那時候我便對自己說，日后一定不會讓我的愛人受傷難過…可如今，我卻步了父親的后塵，活成了自己最不想要的樣子。”他痛苦的講述著，聲音回蕩在屋子里，悲哀而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