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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輕輕撫摸她的頭，柔聲說道：“卿囡囡，今天是你生日，吃碗面，日后好長命百歲。”

林卿卿還沒答話，一旁五歲的小表弟阿棟嚷嚷起來：“我要吃荷包蛋，給我吃…”阿清嫂打了一下阿棟的手，慍色道：“人家要長命百歲，幾時輪到你啊！”

吳氏冷冷斜了一眼阿清嫂，轉(zhuǎn)頭又對林卿卿道：“快吃吧，涼了不好吃。”

林卿卿看著外祖母：“多謝外婆，我這兩天胃脹，雞蛋給阿棟弟弟吃吧。”說著就拿起筷子，將荷包蛋夾給了阿棟。

吳氏見她小小年紀(jì)就這么懂事，心里輕嘆一聲，又對林卿卿道：“快些吃面吧…哦，你姆媽出去有事，吃中飯就回來了，她要我同你講一聲。”

今天是林家阿爹三周年忌日，阿蓮一早就去給他上墳。她沒有叫醒熟睡的林卿卿，不愿意讓她在生日這天被悲傷籠罩。

吃了早飯，阿清夫婦就往地頭查看秋收的情況。家里只有一個幫工的劉媽，要收拾臥房還要準(zhǔn)備午飯，帶阿棟的活兒自然就落在外祖母與林卿卿頭上。

要過冬了，吳氏正張羅著給林卿卿與阿棟兩人做身新棉襖，于是領(lǐng)了他們坐到屋檐下，一邊擇棉花，一邊講城隍老爺?shù)墓适陆o姐弟兩個聽。

突然起了一陣風(fēng)，落葉夾雜著塵土到處飛揚(yáng)，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吳氏本能的抬一手擋眼，另一手忙端起盛著棉花的竹簸箕，對姐弟兩個道：“快進(jìn)屋，變天了，要落雨了。”

林卿卿拉了阿棟隨著外祖母入了廳堂，進(jìn)了門，趕忙又接過外祖母手中的竹簸箕，放到了中間的八仙桌上。

“外婆，姆媽怎么還沒回來？要落雨了，她會不會淋到雨？”林卿卿望著窗外黑壓壓的天空問道。

吳氏也有幾分擔(dān)心：“是啊，你姆媽一早就出門了，算著也要回來了。”

風(fēng)愈發(fā)的猛烈起來，竟吹斷了幾枝院中柚子樹枝。狂風(fēng)中豆大的雨點(diǎn)落下來，有了雨的風(fēng)，更加肆虐地吞噬著一切。

阿棟嗚嗚地哭泣起來：“我要阿爹，我要姆媽，我怕…”

吳氏抱起阿棟，哄道：“阿棟莫哭，有阿婆在，不怕不怕。”

說話間，廳堂屋門被推開，阿清嫂驚慌失措跨了進(jìn)門。

“出事了，姆媽，出事了…”阿清嫂嚷嚷道。

吳氏心中一怔，剛放下手中的阿棟，阿棟就奔自己姆媽而去。阿清嫂一邊抱起阿棟，一邊接著道：“阿姐出事了，回家的路上被樹壓倒了…”

不等她說完，林卿卿就疾聲問道：“舅母，您說我姆媽她怎么了？她在哪里？我要去找姆媽。”

吳氏騰地自竹椅上起身，邊朝阿清嫂方向走著，邊急促地問道：“阿蓮怎么樣了？怎么會被樹壓倒？阿蓮在哪里？”

阿清嫂抱著阿棟，晃著哄著。聽見婆母問話，阿清嫂答道：“我和阿清見起風(fēng)了就回家來，剛到路口，就遇到了回來報(bào)信的阿耀。哦，阿清跟他去了，要我回來同您講一聲。”

阿耀是陳家的長工，今早吳氏令他陪阿蓮去上墳的。

吳氏裹了腳的步子原本就不穩(wěn)，聽了阿清嫂的話，若非扶住了一旁的八仙桌，一個踉蹌險些倒地。

林卿卿卻顧不得其他了，一頭扎進(jìn)風(fēng)雨里就跑出了廳堂。身后外祖母顫抖的喊聲，亦被淹沒在風(fēng)雨怒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