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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修謙還以為她接受這個過程需要很久,又或許會大哭一場。
畢竟像她們這個年紀的女生,脆弱,柔軟,心理防線又弱,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亦或是玩。
寧汐語很快整理好心情:“你沒有理由救我,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愿意幫忙。”
這男人看上去就不像是會多管閑事的人,更不可能心腸好到僅僅只是因為同情、可憐她。
在方修謙冰冷的表象下,并不存在對一個陌生人的半點慈悲和憐憫。
他輕笑,倒也大大方方承認自己絕非善類。救她,完全是因為受人所托。
并且現在只要他想,隨時可以讓她再回到之前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境。
既然能把她拉出來,就能輕而易舉讓她再重新回到那個地獄。
但對寧汐語來說,既然選擇救她,又把她安置在這里好好養傷,連之前給她擦藥的女人都說這個地方絕對安全,沒有人能傷害得了她。
這個男人顯然是友非敵,即便他再怎么威脅恐嚇,不過是在虛張聲勢。
而且他能從路言鈞手上救下自己,就說明這男人有著跟他有不相上下的背景跟勢力。
這對寧汐語來說無疑是根救命稻草,她試探了一句:“既然救了我,那你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打住。”方修謙一臉冷漠,毫不留情拒絕。
“我不是什么慈善家。”等她養好了傷,下得了床,去哪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是生是死,和他沒有半點關系。
他望著她的目光平靜而冷銳,語氣里透出一種居高臨下的警告:“再者,我不是你能隨意求助的對象。”
一個生來不喜歡被算計,也不喜歡被擺布的人,一字一句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懾,“你要是想利用我,這代價你也付不起。”
寧汐語糾正他的說法:“如果是交易呢?”
她突如其來的轉變方式,讓方修謙當即發出一聲無情的嗤笑,交易的核心在于互惠互利。
而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能跟自己交換的籌碼,他從不做虧本生意,“交易?你拿什么來跟我換?”
“什么都行。”寧汐語深吸口氣,自從下定決心后早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
她可以押上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只要她有的東西,他都可以拿走。
錢方修謙有,至于美色,他也不是什么變態,對這種毛都沒長齊,看上去沒成年的幼齒,沒有絲毫興趣。
排除這兩點,她身上沒有任何他能看上眼的東西,于他而言,她毫無價值。
“行,你這么年輕,身體里的器官倒是很值錢,眼睛,心臟,腎,全割了拿去賣個好價錢,也算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的話不帶任何感情,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連一旁一直默默站著的女人都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開口:“謙哥,她還小,不禁嚇。”
本來就還在上學的年紀,高考畢業才沒多久,聽著那些要挖她器官的話,又經歷過那樣的事,很難不留下陰影。
方修謙的目光從寧汐語此刻有些蒼白的臉上一掃而過,淡道:“不小了,十八了。”
本以為說到這份上她會打退堂鼓,不曾想她卻很快整理好情緒,雖然聲音隱隱有些發抖。
“只要你愿意幫我,怎么處置我都行,但是不能把我再賣給男人當玩物了,與其這樣,還不如給個痛快點的死法。”
她下這么大決心,不惜押上全身所有的器官,方修謙倒想聽聽看她的條件,耐下性子。
“說吧,想讓我幫你做什么?”
“幫我找到我爸。”寧汐語知道面前的人一定能做到,畢竟現在除了他,她也沒有任何可以求助的對象。
而把自己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她勢必要讓他付出點代價,即便那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事到如今,去找一個已經逃之夭夭的亡命之徒又有什么用?
方修謙抬眼看她,神色有幾分不解:“找到他之后呢?”
寧汐語那雙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迸射出和年齡不符的決絕和狠意,毫不猶豫地回:“當然要一刀宰了他。”
她要親手把始作俑者解決,這一切事故的源頭必須血債血償,那個不配為人更不配做個丈夫跟父親的畜生!一想到他還逍遙法外,哪怕最終等待他的結果是終生牢獄,寧汐語都覺得太便宜他。
她頂著一張天真無邪的臉,卻流露出如此冰冷而又直白的殺意,如同一道驚雷,讓余下的兩人都震住了。
一聲極輕的低笑從方修謙喉嚨里溢出,他確實從寧汐語眼里看到了不容置疑的認真,還以為她這個年紀的女孩遭遇這些變故,只會哭只會鬧,卻沒想到她骨子里透著一種睚眥必報的狠勁。
“行。”方修謙低垂著眼,欣然答應。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她那雙纖細又隱隱有些發抖的手。
他很好奇,一雙只會拿來吃飯和寫字的手,究竟有沒有勇氣握住兇器,繼而毫不猶豫地捅進一個人的心臟里。
當濃稠的血液浸透她的指縫時,她首先感受到的,會是復仇的快意,還是那無論如何都洗刷不掉的黏膩。
一筆穩賺不陪的買賣,方修謙沒有理由拒絕:“歇著吧,等找到了人,我自會告訴你。”
見男人忽然起身,寧汐語追問了一句:“要多久?”
“兩天……亦或是叁天?”方修謙有問必答,他的語調始終平淡,就好像把自己置身事外而看一場事不關己的戲。
走時,他掃了眼放在桌子上已經涼透的粥,免不了叮囑床上的人兩句,“從交易達成那刻,你現在身體里每個器官都是我的。”
“為了保證這些器官的價值還完好如初,你必須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他這種看似關心實則威脅的話只會讓寧汐語想反其道而行之,等男人一走,她的手還是有些發抖。
剛出狼窩,又入虎口,就算交易是她主動提出,一想到自己命不久矣也就算了,還要被割掉渾身的器官。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前要被像個貨物一樣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她做錯了什么?她那么努力讀書,好不容易考上理想的大學,卻連一天學校都沒能踏入。
家里忽然遭遇這么大變故,還有人想方設法要她的命,就連眼前這唯一的“生機”,也冷血的盤算著如何將她拆骨剝皮,賣個好價錢。
沒有正義可言的世道,只剩下數不盡的絕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