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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他所有的爆發,她成了一個沒有思想沒有靈魂的木偶,哪怕一個眼神的吝嗇,一個反應的給予,最終都成了奢望。
很久很久,寧知棠才終于得以開口:“你殺了我吧。”
她的聲音輕不可聞,帶著濃濃的絕望,平淡到不包含任何感情,只有求死的欲望。
路言鈞以為寧知棠這種狀態能很快恢復,他希望這種讓他窒息的相處模式盡早結束,可其結果卻并非他所預想。
寧知棠用絕食來自我折磨,兩天了滴水未進,封閉心理后,她的求死欲望比之前強烈太多,連喂到嘴邊的食物都開始產生了本能排斥。
路言鈞強硬喂給她的食物,都被她盡數吐出,胃里一陣痙攣,她靠在床邊不停嘔吐,連淡黃色的膽汁都隨著胃里的分泌物倒涌而出。
她這些天來的異狀讓路言鈞端著湯碗的手都在抑制不住的顫抖,血絲如同蛛網密密麻麻盤根在他眼底,看得出同樣幾夜未眠。
他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好似要炸開,握住湯勺的手指緊了又松,突然用力地掐住了她這兩天肉眼消瘦下去的雙頰。
“如果你覺得用這種方式就能離開我,那你錯了。”
既然東西她咽不下去,水也喝不進去,他不介意用營養液的方式一直維系她的生命。
只要他還活著一天,就絕不允許她先死一步。
寧知棠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依舊木然地閉上眼,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這些天路言鈞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臥室里幾乎一片狼藉,無一處完好。
傍晚他叫來醫生,連續在她身體里注入了兩管液體,隨著銀針緩緩沒進她手背的血管里,掛在床頭的吊瓶正在為她身體里一點點傳送營養。
盡管如此,寧知棠的血氧值依舊在不平穩的狀態,她唇色蒼白,眼神木然,別說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說話聲,睜著眼睛時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一只被折斷翅膀而企圖自焚的蝴蝶,旁人的所作所為皆是徒勞無果。
路言鈞踹翻一旁架子,散落一地的書:“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說注射了營養劑就會好嗎!”
面對男人的咆哮和突如其來的失控,早已嚇到站至角落的醫生為難地道:“是寧小姐的自主神經在排斥……。”
讓路言鈞窒息的不是如今的愛而不得,而是寧知棠在想方設法把他變成她生活中無關緊要的一員。
當她決定把所有人屏除在她的世界以外,連他都無可奈何。
她的冷漠從來都是擊碎他盔甲的最好利器,迸發而出的情緒全化成一種束手無策的無力感,密密麻麻占據了他全身。
他試圖平靜,卻還是壓不下內心升騰而起的暴戾,連醫生這個無辜人員都沒能幸免。
張姨聞聲而來時,便看見路言鈞已經把醫生打得瀕死,想起來時夫人的叮囑,不得不壯著膽子磕磕巴巴的上前勸告。
“少、少爺……,別打了。”
路言鈞一拳接著一拳,如強風般的手勁洇然著遷怒,不留余力地砸在男人的臉上,直到鮮血像沸騰的熔漿在他手掌上凝固成色。
他驀然揪住醫生的衣領,冷臉將被打到奄奄一息的人從地上扯起,“我讓你來,是讓你想辦法。”
如果作為一個醫生連基本的作用都發揮不了,只會戰戰兢兢躲在一旁看他的眼色,要他還有何用?
發泄完后他把人冷漠地甩在一旁,像抖去臟東西,輕輕拂去腕骨上沾染到的血珠,連余光都不再施舍給地上那具血肉模糊、不斷抽搐的人體。
這兩天路言鈞本就因為寧知棠的事情緒不佳,每天都是一副陰晴不定、稍有不慎隨時都會爆發的樣子。
張姨給他收拾爛攤子對這些血腥的場面也早已經是司空見慣,緩過神來后,匆忙喊來兩人利索把臥房里面的狀況收拾干凈。
她看到男人重新回到床邊坐下,擦干凈手后才去握寧知棠的手,甚至連托起她手腕的動作都無比溫柔,半點不似剛才兇殘。
即便寧知棠沒有給他絲毫反應,卻自顧自道:“這醫生太沒用,我們換一個,下一個一定治得好你。”
他溫熱的掌心裹緊她冰冷的指尖,試圖將自己身上的體溫毫無保留傳達給她。
臥室里皆是擦地的悶響,尚未凝固的鮮血順著地縫往四面八方流淌,血腥的味道自空氣中彌漫開來。
路言鈞將她冰涼的小手放在唇邊呼氣:“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味道,聞了就反胃,現在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
每次他施暴于別人時,她總看不順眼,也只有她才敢在他盛怒之際,毫不畏懼地跳出來阻攔。
她這么溫柔善良,他卻如此暴戾冷血,所以他們天生一對。
只有她能安撫他躁亂的情緒,只有她才能平息他勃然的怒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