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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侍衛(wèi)進殿,見到常珝便小跑過來道:“皇上,那二人已經(jīng)投到了牢里,太妃……沒了蹤影。”
常珝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知道了。”
☆、第48章 何是歸處
郭成起身去御藥房配藥,常珝這邊便替穆清雨掖了被子,他坐在一旁道:“為何要去找太妃。”
穆清雨望著他的眸子,那眸子如寒潭,似是什么都已知曉。
她扯出一絲笑:“皇上,您知道了多少?”
殿內(nèi)窗欞將金鳳宮燈投下的光切割成整齊的小塊兒,每個小塊兒成月牙形,仿若無數(shù)個小月亮高懸在鳳臺宮內(nèi)。
常珝看著她,替她攏了額邊碎發(fā),而后輕笑道:“皇后覺得呢?”
穆清雨縮了縮,心一橫道:“你該不會全都知道了吧?”
“夏初之時,朕來鳳臺宮用膳,皇后叫不上朕的小名兒時,朕便知道,你不是穆清雨。”常珝娓娓道來,帶著一絲玩味。
“可當初您不是說,您未曾告知臣妾您的小名兒么?”穆清雨疑道。
“朕的小名兒,就是難以啟齒了些,倒也沒有到無人知曉的地步。太妃那么恨朕,怎么舍得不將這小名兒公之于眾呢?”常珝撫平了腿上袍角:“也只有本不是這宮里的人,才會不知曉。”
“那重雪……”
“她是知曉的。”常珝道。
摔!敢情常珝早就知道她是假的,卻什么都沒做。只是在一旁欣賞,瞧著她一個人努力粉飾,唱著這出獨角戲。
“那……你既然早就知道,怎得不揭穿我。”穆清雨問道。
“起初,朕以為你是別國細作,不是來自南樂,便是來自西陵。”他扣著手上的扳指道:“但你雖看起冰雪聰慧,實則行事傻里傻氣,又太仁慈。這實在太不像細作。”
“所以沅卿,你到底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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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寒風呼嘯,驀地吹開了鳳臺宮內(nèi)的一處小窗,散露的月色更襯的常珝身姿頎長。
怕她冷,他站起身來將那小窗關上。
穆清雨垂頭揪著被子道:“我是誰呢?皇上,我來自遙遠的地方。就好像做了一個夢,夢醒了,我就出現(xiàn)在了那茅屋里。”
“我的來處沒什么好探究的,我本一心想離開這地方。但因為您,我才想留下來。”
銅漏三更,其中的細沙簌簌漏出來……
常珝將她帶到懷里,輕拍著她的肩道:“有時行事應循天意,有事卻靠本心。朕的本心,沅卿應看得見。”
“那日你在茅屋前,慵懶的躺在躺椅上。朕踩了你的菜,你就炸了毛。你護著菜苗兒的樣子,就像兒時宮內(nèi)的老貓兒護著小貓兒。朕那時就想,朕的皇后,真是個有趣的皇后。”
所以常珝愛上她,是因為她像個老貓兒?!!
常珝這廂雋永深情,表了忠心,倒叫她更愧疚。大昭忌諱怪力亂神之事由來已久,她占著縣主的身體,縣主又經(jīng)歷了那樣悲慘的事。
她推開他,眼神忽明忽暗:“可您能容下我,我卻有些嫌惡自個兒。皇上,您給我?guī)滋鞎r間,讓我想明白這些事好么?”
“好。”常珝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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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初晴。雪停了兩日,地上也漸干。重雪孤身一人,穿著素衣白裳,入了鳳臺宮。
前日修養(yǎng),她身上的傷已好了大半,日頭晃著光,映著她面上扯出的一絲笑。她自清醒,便恍惚想起自己那三次小產(chǎn),那三個孩子無時無刻不出現(xiàn)在她夢里,令她不能抒懷。
一切,總該做個了斷。
鳳臺宮內(nèi)那個占了她軀殼的女子也是個好人,說是了斷,她其實是來告別……
穆清雨靠在榻上,正吃著郭成的“黑暗藥膳”。黑乎乎的藥汁,配著黑乎乎的豬腰子,真是讓她提不起一點兒想喝的念頭。
杏芙捏著鼻子喂她,邊喂邊道:“娘娘,看著就難喝。郭成醫(yī)術雖不低,開的藥實在是太難喝了。這宮里面,也只有太后天天叫他請平安脈,其他宮妃都怕了他的藥了。”
可能這便是是所謂的良藥苦口吧?!
穆清雨嫌惡的喝了一口,但見重雪步入殿來。
“皇后娘娘,重雪今日前來,特來拜別。”重雪看不出喜怒,一身白衣縞素,裳上紋著雪白的茉莉花,顯得孤潔高傲。
穆清雨訝然道:“你要去哪?”
“去我該去的地方,青燈古佛,才是我本該的歸處。”重雪道。
瓷碗落地,杏芙瞠目道:“小姐?”
重雪看著杏芙,微微笑道:“我不是你家小姐,你家小姐坐在你跟前,你認不出么?”
杏芙懵道:“可姑娘您的語氣,太像我家小姐了。不,像原來的小姐。”
“我是陳太妃的丫頭,叫重雪。”重雪垂眸:“不是你的小姐。”
“哦,原來你就是重雪,是你害的我家娘娘差點被登徒子欺負。”杏芙秀目圓睜,憤然道。
“杏芙,你去瞧瞧尚衣司,你的婚服怕是繡的差不多了,你去監(jiān)督下,免得出差池。”穆清雨放下藥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