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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橫掛了電話,王平這會兒已經直起腰,這人跟名字一樣,屬于丟人群里一眼看不到的類型,戴著黑色鏡框的眼鏡,臉小,頭發凌亂,像個深宅。
“初中同學?”周自橫看對方表情有點不對,難道不是初中同學?他初中都是坐最后一排,班上同學不認識幾個,沒認出對方很正常,但鑒于對方表情立馬改了口,“小學同學?”
王平搖頭:“我也是少年班的。”
這話一出周自橫還真有些驚訝,他真的想不起少年班里還有這號人物——主要是那個班里的人都太奇葩了,奇葩到王平這種正常生物放進去反而惹人眼球。
“你跟我一屆?”
王平點頭,眼神不敢正視對方,只偏過頭說:“我就坐在你前面的左邊的前面的左邊的前面。”
周自橫:“……”
這位置離得有點遠。
王平有些激動,先像是遇見了久別重逢的故人一般,興奮又羞澀地說:“我以前……期中考試考了班級倒數第一,被蔣偉嘲笑說是開后門進的少年班……那時候大家都嘲笑我,是你幫我解圍的。”
周自橫想起來了,他在少年班里一共就參加了那一次考試,分數下來的時候,他正趴在桌子上補覺。
有氣無力,迷迷糊糊之間就聽見班里有人在吵,聲音還挺大,他都給吵醒了。
接著他桌子上多了兩份試卷,一份是他的,另一份是——
“王平?”
他半睜著眼,不輕不重地喊了一聲,聲音還帶著獨屬于變聲期少年的特質。
那是張數學試卷,最后一道大題是圖形題,王平的解法跟一般中規答案有些不同,他發現了一條自己都沒發現的輔助線。
最后周自橫只記得把試卷還給他了,還說了一句——
“這個解法,比我好。”
然后他就接著趴桌子上睡了,連對方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再后來,他就出國了。
可這件事在王平的回憶里,可不是那樣的。
當時周自橫喊他的聲音如同救命稻草一般,讓原本就因為成績有些自卑而此時還遭到冷嘲熱諷的王平順著聲音回頭。
那是……周自橫同學?
對于這位同學,他從沒開口與他說過話,某種方面來說是不敢高攀——畢竟對方以第一名進來的。
那個時候成績就是一切,甚至蓋住了囂張和孤傲。
他慌亂地從那片嘲諷聲中走出來,一直低著頭來到對方位子上。
他不敢開口說話,他有那么一瞬間覺得自己是聽錯了。
陽光下少年慵懶的模樣一直深深印在他腦子里,再也無法抹去。他看著自己的試卷,輕輕開口——
那是一句簡短到不行的話,卻鼓勵了他好幾年。
在那之后,他把周自橫當做光,人生里不厭棄自己的太陽。
可是,這樣的光,卻被別人搶去了,不行,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他應該是高高在上的,應該繼續在天上作為引路人,他怎么能跟別人在一起!
周自橫還沒來得及說話,王平卻先開口了:“剛剛跟你打電話的人,是你男朋友嗎?”
周自橫擰眉,臉上露出不悅,看來對方知道自己不少事,估計打聽自己有一陣子了,于是語氣立刻冷下來,問他:“有事?”
王平因為這冷漠的態度怔了一會兒:“沒事……我就是聽說你回國了,想來謝謝你。”
周自橫還沒說話,就被人攬住肩膀,對方身上帶的寒氣侵染到他,刮得臉疼,胸膛卻是熱的,心臟跳得用力。
季慵看著眼前人,仰著下巴,表情不可一世,十分欠揍,比第一次見他那副樣子更欠揍。
“我代他收下了。還有事嗎?沒事我們先走了。”季慵凌厲的眼神將王平看了個透,周自橫也從來沒聽過他用那么寒的語氣跟人說話,“還有,大半夜不要跟蹤別人,不然下次我們就報警了。”
季慵的語氣里帶著警告和威脅的意味,看來是真生氣了。
周自橫自己也沒有跟所謂的老同學敘舊的想法,他在實驗室忙了五個小時,連飯都沒吃,這會兒餓得有些乏,還要省出力氣解決這種糟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