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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相與太子那邊早已相商自是感激,邵太師想起家中那女子,亦是不做言語,邵驚羽皺眉,余光掃過幾位都稱郎才女貌的大臣們,一甩衣襟跪地請罪。
邵太師眼皮猛地一跳,簡相亦是不曾想到邵驚羽居然會拂了陛下的好意,一眾人皆是一愣,第一個做了媒婆的太子只能出來問話,“將軍這是何意?”
“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只是臣心中已有想娶之人,不敢誤了簡小姐前程。”
簡相臉一黑,南宮玄倒是詫異抬眼,皇帝別有興趣的笑道,“原來朕差些棒打了鴛鴦。”
眾人皆笑了起來,太子亦是一笑問他是哪家的小姐。
問罷還不等邵驚羽回答,邵太師已是面露幾分尷尬道,“陛下誤會,只是這孩子回京時帶回來的一名孤女,并非是……”
上次顏一鳴來見府上之人時,邵太師可并非這個態度,邵驚羽一時有些慍怒道,“回陛下,臣回京途中慘遭殺害,是此女救了臣一命,她全家受蒙軍殘害只留她一人,臣帶她回京療傷,待痊愈之后準備娶她為妻。”
原來如此,皇帝點點頭贊賞,“愛卿如此有情有義甚好,只是畢竟身份卑微,娶來做個妾罷了,朕再替你尋一門好親事,免得辱沒了你的身份。”
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在給邵驚羽臺階下,只是邵驚羽卻是硬著頭皮堅決不同意。
本是一番好意,卻不想弄成這個地步,皇帝頓時失了興致揮了揮袖子道聲罷了讓他們退下。
皇帝明顯是有些慍怒,邵驚羽萬萬不敢在這個時候再提顏一鳴之事,只恨沒有早些與陛下說,鬧成了如今這個局面。
顏一鳴坐在府中聽著小蘋果現場直播,“南宮玄這個豬蹄子又犯蠢了!”“皇帝生氣了!”“哎吆邵驚羽直接正面剛,簡相臉都黑透了……”
在場之人除了邵,簡兩家亦是還有別的大臣,邵驚羽拒絕的如此干脆,無論是簡相還是壓根什么都不知道的簡玉兒,都是狠狠丟了面子。
簡相一直不肯放棄邵驚羽這個得力戰將,不顧夫人和女兒的意愿與南宮玄這個負情商的人合作,如今換了這么個結局也是活該。
倒是邵驚羽,顏一鳴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樣,看著他難得失魂落魄的模樣問道,“發生何事?”
邵驚羽看著眼前女子干凈漂亮的眸子,陡然想起祖父那輕蔑的語氣,陡然間一陣滅頂的羞愧感侵襲而下,燙的他不敢正視顏一鳴的眼睛。
他與顏一鳴保證過,只要是他喜歡的,他的家人一定也會喜歡。
這是他所高看的女子,是與所有女人不一樣的顏一鳴,但是邵驚羽現在才發現,他眼中的顏一鳴再如何奪目,在他人看來,似乎并不是這樣。
因為他將她曾經奪目的一切全數抹去,干干凈凈。
不應該是這樣的,邵驚羽有些茫然的想,他搖了搖頭露出一抹笑容,不想將陛下賜婚這種煩心事告訴顏一鳴。
亦是不想讓她知曉,原來祖父并沒有因為他的謊話而高看她幾分。
但是總是事與愿違,邵驚羽越沒底越慌亂,有些事實暴露的越發的快。
邵驚羽為了顏一鳴拒絕了皇帝的賜婚之事,不消一日,全府上下,上至主子下至奴才各個都聽說了。
主子們自是不解為何邵驚羽會如此死心塌地,更是替他不值,說他做了蠢事丟了好親事;下人們再看顏一鳴的眼神更多了許多打量之意,那些相貌俊俏的丫鬟們更是心中默默盤算著什么。
邵驚羽那日回來后與邵太師談了許久,最后兩人不歡而散。
他無法將顏一鳴的真實身份告訴邵太師,即使那是他的親祖父,只要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
邵太師說他被女人沖昏了頭腦,說相府家的千金難道還比不上一個顏一鳴,說她指不定就是故意賴上你,倒是你受了誘惑被蒙在鼓里。
邵驚羽怒極之下一拳砸破了手邊的雕花屏扇,轟隆一聲書本掉落一地,邵太師震驚的看著他已經長大了的孫子,怒其不爭的將人趕了出去。
一夕之間,府上所有人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祖父祖母,父親,甚至連一向說顏一鳴極好的母親,也變得躊躇了起來。
邵夫人緩緩的喝著茶道,“母親雖說喜歡阿鳴這孩子,但是你祖父祖母卻是不答應,母親也沒有辦法”,打量著兒子臉上的掙扎,邵夫人遲疑道,“阿鳴到底身份低微,將軍夫人這個位置她坐的了,就算是坐的了也坐不穩,兒啊,你若喜歡納個妾便是了……”
“不可能”,邵驚羽斷然拒絕。
她如何做不得將軍夫人,她連將軍都做得。
邵夫人再一次被邵驚羽果斷打斷,心中最后一絲躊躇也消失的干干凈凈,將兒子送走后命人將顏一鳴身邊的小圓臉丫鬟叫了回來。
如今顏一鳴的身子已經開始大好,每日所喝的不過都是些補藥,但是顏一鳴嫌苦,大多都讓小蘋果使了障眼法全部倒進了外邊的河溝里。
平日里彤寶這丫頭都是放下藥碗就去了外邊,今兒卻是多待了一會兒,顏一鳴已是敏感的覺察出了不妥,抬眼示意你還站在做什么,彤寶急忙退了出去。
小蘋果溜達了一圈回來道,“那丫頭還趴在窗子上看呢。”
想來是第一次干壞事,又是興奮又是不安,漏洞百出,顏一鳴笑了笑語平日一樣交給小蘋果打理,沒一會兒后彤寶進來收碗,邵驚羽也正巧從外邊進來,看見藥碗隨口問了一句,“剛喝了藥?”
“嗯”,顏一鳴應了一聲,余光瞥了彤寶一眼又多說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太醫又變了方子,今日這藥和往日不太一樣。”
彤寶目光驀的一閃,急聲道是太醫換了幾味藥。
邵驚羽不曾覺得有異,太醫是母親親自請來的,這丫鬟也是母親那邊派來,他自是放心,示意彤寶下去后道,“秦太尉病重,陛下命我暫代太尉之職管理日常的軍事行政事務,這些日子許是要忙,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
“陛下信任你這是好事”,顏一鳴很是理解,“我也不需要一直陪著。”
邵驚羽早就猜到她會這樣說,他只是怕她待著無聊,也怕她出去聽見什么風言風語心里難受,更是擔心他不在的時候父親有什么魯莽舉動。
終是無奈讓云曉過來守著,云曉自小在邵府長大,就連小姐們都對他十分熟悉,所以可以自由出入后苑。
云曉莫名其妙道顏一鳴那般彪悍的女人哪兒需要他來保護,但是走了一路卻已是聽到還幾人談論起顏一鳴,幾個丫鬟而已,卻是說起顏一鳴時滿是鄙棄。
云曉驟然動了怒,忍無可忍指著那丫鬟大罵你是什么東西也敢說她的壞話。
那丫鬟下了一大跳,云曉在府上算是半個少爺,她們不敢多言,只能癟癟嘴離開,走時又多罵幾句,真是狐貍精,連云少爺也這么護著她。
云曉氣呼呼的來到顏一鳴這邊時,顏一鳴正裹著一件披風望著光禿禿的樹枝發呆。
云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這么出神?”
“冬天馬上要來了”,顏一鳴道,“今年的金陵,將會迎來一場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