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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在耗了三個小時后，戈林終于心滿意足地把那袋小小的銅幣輸了個精光。

“可以走了吧？”

戈林伸了個懶腰，笑容復又出現，收好干癟的小錢袋子：“嗯！完工！走吧！”

得到回答，艾瑀希轉頭就走。

下午的陽光并不猛烈，但是很黃，把一切都染得金燦燦的，不過艾瑀希認為，那是悲傷的顏色。

戈林追上艾瑀希后，保持勻速在他身邊走著，兩手放在腦后，抱著頭，眼里映照的是染得滿面溫暖的街道盡頭的高高的白墻，人影閃動，又把那處渲染成了一副熱鬧的水墨畫。

“希，你說為什么會有死亡呢？”

艾瑀希沉默了一下，開口：“因為新生。”

抱著頭，聲音又過分平淡而輕，戈林也不知是否聽到了這回答。

走了幾步，戈林晃動了下腦袋，有藍色的頭發從指尖溜出，順手撓了撓頭，他側臉看向艾瑀希，藍色的瞳孔變成了美麗的藍金色。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我不想聽。”

有什么悲傷晦暗把它塞進最深處不就好了，何必要把它翻出來呢？他才不要聽！

戈林可不是詢問，說完他就回復姿勢，只是目光移向了天空：“在很久很久，很久之前，有兩個小孩。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弟弟，哥哥開朗活潑，弟弟沉默內向，他們從小相依為命，哥哥承擔了大部分的工作，不過每天也只能靠做苦力賺到五枚銅幣，再加上偶爾的拾撿過活。

因為照顧弟弟，哥哥吃得很少，再加上工作得多的原因，哥哥的身體漸漸變差了。終于，哥哥倒下了，從那以后，工作就負擔在了弟弟身上，即使哥哥堅持。

有一天，弟弟在哥哥身上發現了幾枚金幣，最近也有發現有外人來過家里蹤跡，他不禁懷疑哥哥是答應了那些人的要求：把弟弟賣掉賺取治病的費用！

弟弟很傷心，不過思考后，他決定，與其讓哥哥把自己丟棄，不如由自己來丟棄哥哥！

于是，他跟著人販子走了，把錢留給了哥哥。

后來，他們便再也沒見過。”

說完這個故事，戈林好似拽出了什么，轉過巷角，他又補充道：“你知道嗎？賭坊里有一個職業，就是假賭員，賭坊會交給他們一些錢，讓他們在賭坊里假裝賭客，招攬生意，最低級的假賭員一開始拿到的錢是一百枚銅幣，如果贏了超過一千銅幣的話，那超過部分的十分之一，便歸該假賭員。”

“其實哥哥每天都有偷偷出去當這個工作的，因為他想送弟弟上城里的學院，但又不想讓弟弟擔心，所以才一直瞞著弟弟，而自己的身體也越來越差。”

戈林聲音輕快依舊，只是輕快得有些飄忽：“很俗，而且很長的故事吧？”

“主角是哥哥？”

“不，是弟弟。”

“哦。”

“哥哥呢……在弟弟離開后，拖著病體，被人欺壓，最后，大概死了吧……”

“哦。”

“弟弟一直很想知道，哥哥一枚一枚銅幣地攢著，一點點增加希望，身體卻一點點壞下去時是什么心情。

“哦。”

深吸了口氣，戈林轉過臉，顯露糾結：“我說希，你就是會說‘哦’嗎？就不能多說兩個字啊？”

“可以，你很煩！”

戈林扶頭：“你怎么能這樣對我？小心我不借書給你了！”

艾瑀希聽了，轉過頭，盯著他。

“……”戈林挫敗：“當我沒說！”

緊走慢走，酒館總會到的，現在也下午三四點鐘了。

“啊！回來了！”戈林推開搖晃的的半邊木門。

一片招呼聲傳來。

戈林一一回話，順便附送上一個燦爛的笑。

艾瑀希禮貌地微笑著，也走回了酒館后院。

“希！你為什么面對我就木著張臉？”

因為不木著臉，你會更煩！

“這也太傷我的自尊心了！”

傷就傷唄！

“唉……那些書啊，我看、呃，我一會拿給你，不過你不準反悔啊！”

啰啰嗦嗦的，艾瑀希黑線：“好啦，我長的又不像騙子！”

“哈哈！”戈林轉頭向東邊走去：“那我一會拿去給你！”

“好！”想到那些書，艾瑀希心情不禁好了起來。

要不是褒姒說她沒有這些低級的書，他用得著這樣嗎？據褒姒意思，那些都是外在的，即便不學習，也沒關系，只要認真學習那份功法，還有那份冥想法決，再研究透那些煉制器具的辦法，一切就ok了!

那些東西的確很高端，而且與其他的東西，對比，艾瑀希也能從中發現很大的不同，褒姒給的東西似乎更直指核心，而且運用方式也極為特殊。但在大家都是這樣的運用方式下，他總不能表現得太特殊吧？而且正是因為那些東西更直指核心，所以也更為晦澀，他還是先把簡單的學好再說！（簡單的東西……？）

艾瑀希的心情好了，也有力氣搭理一下戈林了，看著戈林的背影，眼底卻是有些羨慕。

“哥哥當時大概是幸福的，因為他至少還有親人，還有愛他的人。”

背影定了一下，才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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