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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默默地坐回了床沿。
周圍越來越熱,氧氣也逐漸稀薄,沈勻霽卻想,那個第一次遇見江渡岳的晚上,好像也是悶熱到讓人喘不過氣的。
渡一渡我吧,小家教。
沈勻霽慢慢合上了雙眼,默默念道,江渡岳,今天我陪你一起渡。
渡過黃泉,渡過奈何橋。
朦朧間,她似乎聽到有人在喊她。
阿霽。
阿霽。
是江渡岳嗎?
他遵守約定來找自己了嗎?
這是幻覺?還是她的靈魂深處的回響?
“阿霽!”
房門被猛地踢開,縹緲的聲音瞬間變得清楚,如夏日般熱烈的呼喚,讓人不能呼吸。
沈勻霽一下回神,驀地睜開了雙眸——
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姿撞進了她的眼睛。
火光掩映下,江渡岳粹黑的眸子明澄如星,他堅固的外殼在看到沈勻霽的時候頃刻瓦解。
“阿霽!”
他奮不顧身地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沈勻霽。
沈勻霽呆住了,愣愣地問道:“我是……死了嗎?”
江渡岳來不及解釋,脫下外套罩在她的頭上,然后橫打抱起了她,簡單吐出三個字:“抱緊我?!?
沈勻霽下意識地照做。
他們四周是飛濺的火花,腳下是滾燙的地板,周圍的一切都仿佛在融化,線條都變得模糊不清。
十二年前的場景在重現(xiàn)。
可是沈勻霽卻不怕了。
那年她救下了一顆星星,在后來的某一個夏夜突然在她的空中亮起,從此再也沒有熄滅過。
此時此刻,江渡岳正抱著她,正如當年她背著他,穿過烈焰與濃煙,奔向生命的出口。
不管是現(xiàn)實還是幻境,都不重要了。
當江渡岳抱著她沖出別墅的時候,消防車和警車都趕到了現(xiàn)場。
新鮮的空氣混著焦味沖進沈勻霽的肺里,嗆得她猛咳幾聲,人都清醒了不少。
江渡岳抱著她不敢撒手,大喊:“醫(yī)生!救護車!”
即使他現(xiàn)在灰頭土臉也蓋不住優(yōu)秀的輪廓和線條,脖子上的血管都因為焦急而變得更加明顯。
救護人員跑了過來,一并趕來的還有李虎。
“江總!你怎么成這樣了!”
江渡岳沒有理他,而是聽著醫(yī)護人員的指示,抱著沈勻霽朝安全的地點走。
李虎沒有眼力見兒,還在羅里吧嗦:“蕭司機被他們打傷迷暈了!但現(xiàn)在人已經醒過來了,就在那輛救護車里,沒啥大礙。那個夏知鳶剛才還想跑,全給警察抓住了……”
江渡岳放下沈勻霽,才轉頭拍了拍李虎,道:“謝謝你,干得漂亮,以后來恒潤當保安吧。”
李虎很開心,他這樣的社會閑散人士也可以有正式工作了!
他立刻道謝,然后屁顛屁顛地去找蕭司機分享喜悅去了。
江渡岳目光不曾從沈勻霽身上移開,緊緊地盯著她,著急地問道:“阿霽,受沒受傷?有沒有哪里疼?”
救護人員出言提醒:“先生,請您往旁邊站一站,不要影響我們檢查?!?
江渡岳只好讓出了一個空檔。
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他的手都在發(fā)抖。
他的阿霽剛剛被困在火海里,恍惚地坐在即將被大火吞噬的床邊,那孤單的模樣絞動著他的神經,心痛到窒息。
沈勻霽緩了過來,聲音有點沙啞,輕輕地說道:“我沒事,就是,咳咳,喉嚨有點癢?!?
救護人員趕緊遞來毛巾和礦泉水,又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她的確沒有受傷,才說道:“看上去還好,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去醫(yī)院拍個胸片?!?
江渡岳再三確認:“真的沒有大礙?”
救護人員點點頭。
江渡岳舒了口氣,可是眼眶卻忽然一酸。
他沉聲喊她:“阿霽?!?
沈勻霽抬起頭,定定地望著他,突然彎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