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芋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再往前翻。
三十七年前,一份紙張黃脆的舊地契上赫然記載買家的姓名:
“盛富貴。”
所以,河童巷這兩處賃宅,在三十七年前,還沒有被一分為二,曾經是當年名動京城的巨賈盛家買下的一處別院。
直到盛家被牽扯進多年前的武器倒賣舊案,抄家流放,這處宅子被官府收繳,從此歷經三任主人。
晏容時面前的長案上,依次擺放著三十七年間的四張轉手地契。電光火石間,他想起一個之前被所有人忽視的問題。
“多年居住在河童巷舊宅的聾瞎老仆……究竟是哪任屋主留下的老仆?”
不止文吏,旁聽的大理寺丞都懵了。
大理寺丞即刻起身:“下官這就去提審老仆!”
晏容時卻阻止道:“莫驚動老仆。”
他的目光落在長案上。燈光照上泛黃陳舊的地契,年代久遠的“盛富貴”三個字模糊在光影里。
“去河童巷,找舊鄰居打聽。”
消息很快打聽回來。
“老仆既聾又瞎,說不上話。最近一任屋主嚴家幾年前搬回江南老家后,這老仆便住了進來。曾經有好事的鄰居問過幾句,和老仆比劃著雞同鴨講,老仆扯著大嗓門喊‘主家留我看家!’鄰居觀察一陣子,發現這老仆老實守規矩,每天勤快灑掃,便無人再多問了。”
至于老仆嘴里的“主家”,到底是不是嚴家,無人在意。
晏容時仔細聽完后,叮囑大理寺丞的還是那句:
“莫驚動老仆。”
——
晏容時的案頭擺著兩只柑橘,一坨鐵疙瘩。
官署里人來人往,他并未刻意避諱什么。有官員指著鐵疙瘩問起,他便語焉不詳地答:“物證。”
有細心的官員提起:“似乎有幾分像大門鐵鑰匙啊……”
晏容時便也笑說:“確實像。本官正在研究。”
沒幾日,經常來往大理寺的官員便都聽聞,晏少卿手里有個重要物證,極為看重,出入都帶著,時不時拿出來研究。
十一郎過來大理寺時,也觀摩了片刻鐵疙瘩。
“邊角都燒融了。有沒有叫匠人原樣復刻一個?”
“有。”
當著官署里眾多好奇觀望的官員,晏容時拉開長案邊的小抽屜,取出一串沉甸甸的鐵鑰匙。
“請了工部最好的匠工,想方設法復原,按照復原后的種種可能,復刻出三把鑰匙。總有一把能打開大鎖。”
他把三把鐵鑰匙遞給十一郎,遺憾嘆了聲:“只可惜,尋到了鑰匙,卻不知和精鐵鑰匙對應的銅鎖在何處。鎖著何等物件。”
十一郎查驗得仔細:“如此沉重,只怕是庫倉鑰匙。”
“確實像庫倉鑰匙。”晏容時也贊同。
十一郎這些天在兵部追查得人幾乎魔怔了。捧著三把精鐵鑰匙,想起失竊的武器,不假思索道:“兵部消失了整庫倉的武器!你這把鑰匙……”
晏容時不等他說完便抬手截住,看了眼周圍耳朵都豎起的官員們。
“無憑無證。武器失竊重案,關乎國本。不能捕風捉影地查。”
勸誡得有道理。話頭就此打住。
但十一郎的半句話在場聽到的人不少,小道流言還是傳了出去。
兩三天后。
清晨入宮的大朝會結束后,晏容時例行留下。大理寺、刑部和御史臺的主審官覲見圣駕,當面詳述武器失竊大案最近的進展。
晏容時回稟的大理寺這處,相比幾日前無甚進展。
官家在御座處聽完,突然問起一句:“聽聞最近晏卿得了個重要物證,似乎是開啟某處庫倉的鑰匙。極為關鍵,日夜帶于身側?晏卿為何不提此事?”
官家當面問起,晏容時自然當場拿出。
被燒得半融化的一坨鐵疙瘩就這么展示在御前。
晏容時略過應小滿,言語間只提莊九。
從前京城有戶賣薔薇水的大商戶,命親信莊九送五十兩銀至余慶樓。余慶樓掌柜方響在京城做了多年生意,始終沒有等到莊九。
方響供認這段舊事時,正好有一枚五十兩舊銀錠出現在京城,被賃戶充作賃金。屋主融銀時,銀錠里竟然融出一把鐵鑰匙。被他無意中取獲,便帶在身邊。
“臣筆下錄供五十兩銀時,面前便出現五十兩舊銀錠,巧合得很,簡直像冥冥之中暗含天意。”
“銀錠內融鐵罕見,看著又像庫倉鑰匙,臣便留在身邊,時時把玩。心里的想法,其實也如很多人所想那般,萬一……失竊的大批精鐵武器,就藏在某處不為人知的庫倉中。銀錠內藏的精鐵鑰匙,萬一便是那開啟庫倉的鑰匙呢。”
晏容時言辭謙恭:“但臣也知曉,臣的想法毫無線索,只是捕風捉影的愿望罷了。銀錠里藏鐵、藏銅,其實是許多江湖術士慣常的做法,從來不少。寄希望于一把鐵鑰匙,無異于大海撈針,因此,臣御前不敢奏對。”
官家恍然,轉身對御座邊立著的鄭相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