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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兼垂在身邊的手捏了下,想起抱著江佟時掌心的觸感。盡管他穿著很厚的衣服,陳子兼仍然能感受到他消瘦的身形。
江佟的后背薄得像一片紙。
“醫(yī)生,他是什么情況?”陳子兼問。
“快燒到40度了,再燒下去就要休克了,”醫(yī)生表情嚴肅,“已經(jīng)給他輸液了,護士會一直注意他的體溫,沒什么問題的話很快就能退下來。”
“可能之前就在發(fā)燒?!标愖蛹婺眠^護士手里的毛巾,彎下腰給江佟擦手。
他的手背被血的顏色襯得慘白,陳子兼握起江佟的手腕,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那截手腕很細,手骨突出,輕得沒有重量。
陳子兼低下頭,很仔細地幫他擦干凈手指上的血。
“醫(yī)生,有什么情況麻煩您通知我?!标愖蛹娴囊暰€仍然落在江佟臉上,輕緩地放下江佟的手,掌心只在他的手背多停留了短暫的一瞬間。
“等他醒了,我再過來?!?
抬眼時,陳子兼的神色又恢復(fù)了冷淡。
“好,你放心?!贬t(yī)生點點頭。
離開病房時,幾個護士還站在江佟身邊,擋住了陳子兼的視線。
他轉(zhuǎn)過身,很輕地合上了房間的門。
醫(yī)院走廊內(nèi),陳子兼和商曉星并肩坐在長椅上。他們身材高挑,又都穿著公安的制服,因為職業(yè)習慣,兩個人坐得筆直,引得路過的病人忍不住回頭。
病房外,好幾個警銜很高的領(lǐng)導(dǎo)都站著,你一言我一語地小聲爭執(zhí)。
商曉星一直注意著病房內(nèi)的動靜,而陳子兼放空看著對面潔白的墻,單手放在褲子口袋里,揉搓著一支沒被收走的煙。
那根煙此刻已經(jīng)碎了,陳子兼的指尖還殘留著一些草葉的味道。
在等江佟醒來的時候,他去洗干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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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佟下意識看了眼窗外,雪還在下,天被黑暗覆蓋著。
或許是因為還生著病,江佟的眼珠子像被蒙上一層薄紗,不透,但還是很亮。
“你的隊友怎么樣了?”
“沒事了。這件事也要謝謝你。”陳子兼抬眼,這時才直視著江佟。
“我……感冒發(fā)燒,不用住院吧?”江佟問。
“只是感冒,輸完液就可以走,”陳子兼神色平淡,“剛剛警局接到了司機的電話,旅游團已經(jīng)下山了,但你的行李還在車上,我讓他們放在了附近的消防站。”
要不是陳子兼提起,江佟自己也忘記了行李這回事。跟著商曉星跑下車時,他腦子里只有把受傷的警察送到醫(yī)院這么個事兒。
“那我……”江佟現(xiàn)在也亂亂的,摸不著頭緒,只是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陳子兼目光平坦地望向江佟。
“你過來旅游?”
“是,還沒玩兩天,就遇到現(xiàn)在這樣的天氣?!苯o奈地笑笑。
“現(xiàn)在沒辦法帶你下山,雪太大了,路也還在清理?!标愖蛹鏇]有什么思考的表情,而是仿佛很早就想好了這個解決方案。
“跟我們?nèi)プ〉牡胤?,就在這附近,等到幾天后雪停了,你才能下山?!?
江佟短暫地猶豫了一下。他知道陳子兼的話是對的,這種天氣下山太危險,他也不可能讓任何人冒險送他。雪來得急,江佟沒有任何準備,甚至大概率連酒店也訂不到,眼下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他朝陳子兼笑了一下,說:“那謝謝你。”
江佟的五官本來就很柔和,生著病的時候,整個人都顯得很蒼白,輪廓也變得更淡,微笑時帶著一種莫名的溫柔。
就一點不好,這種溫柔很有距離,更像一種禮貌。
“你在這里多久了?”江佟又問。
陳子兼低了低眼,才說:“沒多久,我隊友也才醒。”
他說完就站起來,指了指掛著的那幾只吊瓶,“你的藥水快沒有了,我去叫護士。”
“手機號換過沒?”陳子兼抬手撥了一下吊瓶,確認了一眼里面還剩的量。他眨了下眼,沒看江佟。
“沒有,微信就是手機號?!苯≌f。
“好,之后可能還有事情需要聯(lián)系你。”陳子兼點了下頭,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江佟叫住他:“你隊友如果沒事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會兒?”
陳子兼頓住腳步,江佟又補了句:“可能我有點冒犯了……就是你眼睛都紅成那樣了得好好休息?!?
“沒有,”陳子兼回頭,這時才很輕地提了提唇角,“不至于用上冒犯這種詞兒,我叫護士過來,然后就走,你什么時候出院給我發(fā)條信息,我找人來接你?!?
聽見陳子兼等會兒就走不再守著了,江佟心里才好受一點,怕給他添額外的麻煩。
燈光慘白的走廊上,陳子兼彎腰拿起隨手放在長椅的外套,又重新穿好了。
第三章
江佟在醫(yī)院里躺了整整兩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