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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學會余生的生活,也就是一個人的生活。
佟謠來村子的第二天,村里就有人過來串門,問他這兒問他那兒。如果是佟謠,
那他一定會高興地和人家問好,但他現在扮演的是余生,余生在姐姐死后就不太愛說話,整天都是一個人。
佟謠就是愣愣地看那些人,
有時候說幾個擬聲詞.
“嗯。”
“對。”
別人問:“娃啊,你家里人呢?”
佟謠轉頭看他,眼里空洞洞的,把那個人看怵了,轉身就走。
沒人會喜歡這種人,呆頭呆腦的,可能還是個傻子,誰會和傻子說話,沒意思。
但余生就是這樣的人。
佟謠在村子里找了一幫一個寡婦放牛的活,一開始那寡婦還不放心,但實在是因為家里活太多,下面還有幾個孩子,一個人忙不過來,就把牛給他了,最開始幾天她還會跟過去看看,過一陣子就不去了,傻不愣登的,一看就不會干壞事。
佟謠撿完細枝回家,已經是日薄西山之際,他拖著一捆樹枝走近后院,把他們都堆到廚房里。數數日子,今天已經是他來這里的第24天。他在這里呆到一個星期的時候開始出現間接性的失眠,兩星期后食欲下降很多,他捏捏自己的大腿,覺得大概又瘦了不少。
在這幾天里,他的身體是自由的,但他卻感覺不到自己。人是活在社會中的個體,離開了社會,離開了人群,就失去了作為一個人的感覺。
來這里半個月的時候,大壯來過一次,又給他拿了一筐土豆,大壯在看到他蒼白的臉時還嚇了一跳,拉著他往外走,佟謠搖搖頭說不要,畢竟才半個月,余生可是在這種孤獨中待了一年。
那筐土豆,他現在只吃了一半,剩下的佟謠把它們全部倒進了垃圾堆,他覺得他要瘋了,一看見這些土豆就像吐。
晚上他給自己做了一碗面,和一小碗紅燒肉一起吃,紅燒肉只有幾塊,是那個寡婦給他的。前兩天村里人一起上集市,他沒去,本來他每次都是帶著期待去的,但不知什么時候,在知道要去熱鬧的街市時,他心中隱隱有些害怕,不敢出去。
佟謠很少有入戲之后無法出戲的情況,但這似乎不是入戲,他好像真的瘋了。有時候放牛的時候,他抽出一點思緒去想余生。
余生一開始定然也沒有發覺,他只是沉浸在悲傷和絕望里而已,等他回過神,發現和人交流開始變得可怕,已經晚了。
吃完晚飯,面對黑漆漆的灶臺和冰涼的碗筷,佟謠在桌子前靜坐了片刻,突然起身跑回床上,他蓋上被褥,把頭也一起埋進去,一股無言的恐懼開始在他的周身環繞。
太安靜了,真的太安靜了。
冬天的山野,一點蟲鳴都沒有,為什么連風都沒有聲音!他快瘋了!
“噔噔噔!”幾聲急促的敲門聲忽然響起,佟謠一個機靈從床上爬起來,他愣愣地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全以為自己是產生了幻覺。
好在門依然在響,不停地響,在這個毫無聲息的夜晚,像一束光照進了佟謠的心里。
他手忙腳亂地跑下床,連鞋子都沒穿就往門口跑。
外面站著穿著粗氣的沈延均,他一手拿著手機撐在門板上,一手扶著門邊的墻,表情還有些猙獰。
佟謠愣愣地抬頭看著他,眼里原本空洞的目光漸漸化為實質。
緊接著他就被男人抱了起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是不是說過,不能光著腳踩在地上!”
佟謠說不出話,只是下意識地縮起身體,小心翼翼地把腦袋挨在沈延均的胸口,感受那顆跳動有力的心臟。
沈延均抱著佟謠,就像是抱著一團棉花,完全沒有一點重量,他的心臟比剛剛在監控里看到佟謠縮在被子里不停發抖還要痛,又不能發作,憋了一脖子青筋。
佟謠被沈延均粗暴地扔到被子上,接著被那床被子裹得一個嚴實,他呆呆地看著自己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