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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川已經(jīng)長得很高了，但他還是瘦，一抱簡直能摸到骨頭，院長就知道他的日子也不好過，眼圈一紅，就看見門口的顧碧城思考了一會，干脆退了出去關(guān)上了門。

這些年來明川從來沒有回來過，他在外頭的日子過得怎么樣，也就不用問了，院長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知道他要出人頭地不是那么容易的，見到他了也不問。

只是心里還是隱隱有些憂慮的。帶他來的那位顧先生，氣質(zhì)做派都不像是普通人，明川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她也一無所知，就是想勸也無從勸起，只能長嘆一聲，撫摸著他的后背讓他好好松一口氣。

福利院不是世上最不像家的地方，對于明川來說，這就是他的來處，也就是他的家。

明川和院長能說的話其實也不多，他只是講了講前兩年，之后的事情就簡單的用出了點意外帶過去了。院長知道他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不愿意說就是問不出來的，也沒多問，他說什么就安靜的聽著，間或說一說明川還記得的幾個孩子都去了哪兒，最近有沒有回來過。

一直到時間都有些晚了，明川這才意識到自己停留的時間太長了，而顧碧城在這里也應(yīng)該很無聊了。

院長見他總是看外面，心里就明白了：“好了，你去吧，陪你的朋友走走。”

明川點點頭，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最后回了一下頭，夕陽落在他身上，金紅色的光影輝煌而盛大，一如許多年前似乎要淹沒少年清瘦而堅定的身影的那一天。

院長不知為何又覺得自己的眼眶濕潤了。

她在這里送走了太多孩子，有的每年都會回來看她，有的一去不復(fù)返。他們或許死在異國他鄉(xiāng)，或許淹沒在茫茫人海，或許就只是在某個雨夜翻墻逃離，最后一次見面是在鐵窗里。

命運是如此的無常，對每個人都是毫不留情的一張鐵面，可是很多時候，她都希望它對某些人能夠溫柔一些。

明川找到顧碧城的時候，他正在圍墻那邊和一個小女孩說話，順便還扯了一把藍(lán)紫相間的野花編成了一個花環(huán)，套在了小女孩細(xì)瘦的手腕上。

沉默寡言，眼神卻明亮如星的小女孩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個笑來。

明川走過來的時候顧碧城已經(jīng)看見了，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站起身來，等到明川到面前的時候另一個花環(huán)已經(jīng)做好了，顧碧城順手就給他套在了手腕上，拉著他的手看了看，調(diào)整一下，滿意的松開了。

“說完了？回去嗎？”

似乎一點也不驚訝他走出來的時候為何好像摘掉了沉重的負(fù)累，又為什么似乎被注入了新的能量，顧碧城只是輕盈的問他，回去嗎。

這個詞明川一度認(rèn)為與自己此生無緣，卻沒想到究竟還是聽到了。

他迎著夕陽鋪陳下來的瑰麗天光仔細(xì)的看著顧碧城，幾乎就像是第一次認(rèn)識他那樣，驚奇而新鮮，甚至快要露出一個輕松的，突破厚繭的笑，有些話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我喜歡男人，一直都是。”

顧碧城的表情逐步轉(zhuǎn)化，茫然，不解，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