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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明川知道顧碧城不會傷害他,但是那一刻他有一種被赤裸裸剝光放置在顧碧城眼中的恐懼,這恐懼使他無處容身,躲閃不及,皮膚寸寸崩潰,連血肉都一起暴露在熾熱的陽光之下,覺得自己萬分不堪,根本無法再在他眼中存在哪怕一分一秒。
不是覺得自己臟了,不干凈了的那種卑微,而是更深沉更洶涌,根本無法抵抗的東西,只能任由情緒如同潮水把自己淹沒,而他呆呆的站在礁石上,被浪頭打下來。
他害怕的無以復加,也畏懼的無以復加。
那一刻他有一種不祥而深刻的預感,他知道他害怕什么。
他害怕自己再也好不起來,辜負了顧碧城的期望,他害怕自己根本無法擺脫身后恐怖的黑色陰影,被它淹沒,淹死,他知道自己無以為報,就害怕自己連他唯一的期望也無法達成。
他太脆弱了,他太容易被打敗了,他什么都害怕,什么都畏懼,什么都無法戰勝,他只是一個千瘡百孔的靈魂,一顆行將破碎的心。
而他能回報給顧碧城什么呢?顧碧城對他根本別無所求,他只希望明川能好起來。
要是他做不到呢,他還能做什么?
他一無所有,他真的一無所有。
他抬起頭去看顧碧城。
他眼神溫柔,手臂有力,懷抱如同一堵城墻,替他抵擋了所有風雨,可他怎么能永遠被他藏在身后,自己一點都不發生任何改變呢?
這樣的話,他能給顧碧城什么啊?
晚餐吃的異常沉默,但氣氛并不緊張,明川雖然情緒低落,但已經穩定下來,徐姨也松了一口氣,慈愛的看著他們兩個默默的吃完飯上樓了。
顧碧城回了書房一趟,親自收拾了那些散了一地的文件,回到臥室的時候,發現明川還沒睡。
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是一綹一綹的,往下滴水,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呆呆的拿著毛巾低著頭,水珠已經打濕了睡衣。
顧碧城嘆了一口氣,走過去接過毛巾給他擦頭發。
明川身體一顫,抬起頭來看著他,像是羽翼都被打濕的一只小烏鴉,絨毛蓬蓬的都被打濕了,水一股一股的流下來,失魂落魄,眉眼卻驚心動魄。
顧碧城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個變態,有什么特殊的性癖,看到誰失魂落魄,居然不可遏制的心動。
明川眼神復雜,被他觸摸到的耳后皮膚發燙,身體微微顫抖著,抬頭看著他,輕聲道:“你對我這么好。”
“?”顧碧城不解的看著他,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明川似乎是鼓足了勇氣,站起身來,看著他的臉,接著說了下去:“你對我這么好,我該拿什么報答你?”
顧碧城有些奇怪他怎么會突然想起這個,本能的安慰他:“你只需要好好對自己……”
明川打斷了他,他用行動打斷了他。
他退后一步,抬手解開睡衣的扣子,輕飄飄的布料落在光潔的實木地板上,明亮的燈光流淌在他蒼白消瘦的身體上,順著他的臉頰落到凹陷的鎖骨上,因為瘦而異常突出的盛著一痕清淺的光暈,肋骨和胸口都有暗紅色的疤痕,形狀各異,意外的在此時此刻帶著曖昧不清卻沖擊強烈的性暗示,他有些冷,也因為體溫始終太低,乳頭挺立著,小小的皺縮著,他有些發抖,眼神卻是直直的看著顧碧城,其意不言自明。
顧碧城艱難的移開眼睛:“我從來沒有這樣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