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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俗世知多少
清風笑/竟惹寂寥/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蒼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癡癡笑笑
啦啦啦啦啦,……
海風陣陣吹來,海浪輕輕的搖動著船只,楚風荷就像是枕濤聽浪一般,將胸中的一抹豪情抒發殆盡。
一頭烏黑的頭發被高高的綰起,飄逸的發帶隨風輕揚,腮邊的兩縷青絲隨風自在的飄起,說不清的壯志豪情,瀟灑自得。
廣袤的大海輕輕的和著曲子,這首曲子,簡單,卻是抓住了古代五聲音階的精髓,滄海一聲笑,笑盡平生事,風雨中隨意浮沉,豪情中帶著滄桑,滄桑中卻含著壯志!
今朝的風流只我來寫!
楚風荷一身的白衣,本來就絕美的容貌,再加上這樣的一首曲子,竟像是要乘風歸去一般,讓人伸手卻無法觸及。
與之前的那首《鳳求凰》一比,高低立現!
韋漣覃的眼光凝在楚風荷的身上,這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女子?這般的愜意灑脫,又是如此的豪情萬丈,姿容卻又如此的絕世,這樣的一個女子,見識了她,怎么還能對別的女人產生絲毫的想法?
只可惜,早早的便已經名花有主。
而且那名男子的一身風華,定然是低飛之鷹,潛淵之龍!
韋漣覃收回自己的視線,一口將桌上的酒倒入喉中,醇酒入喉,本應香甜,卻為何多了一絲苦澀?
齊臻抽出自己的玉笛,走到楚風荷的身邊,和上她的音節為她的琴音伴奏!
一個人的世界,變成了兩個人的江湖,明明一首滄桑的曲子,偏偏卻因為齊臻的加入,多了幾分暖意。
海風吹向立著的齊臻,黑色的衣袍隨風揚起,兩個人一坐一立,竟然是絕世風華。
“果真是賤人!”明玉倩沒有想到,不僅沒看到她出丑,反而讓兩個人更加的和諧,小聲的咒罵道。
明玉倩要說的,正是明玉柔和孫云蘭要說的,看到在場的所有人的眼光都圍著她們兩個人,就連柳千云,也是滿眼溫情的看著她,明玉柔等人更是將帕子揉碎!
孫云霞雖然之前不喜歡楚風荷,心里更是曾經怨恨齊臻喜歡她,但她此時更是佩服楚風荷,這樣的才情,這樣的豪意,連她都不自覺的欽佩,更何況是男子?
當日是她不懂事,沒能看清自己的位置,看著別人對船頭那一雙璧人的嫉妒,孫云霞心內嘆了口氣,曾經,她也是這般看不清自己該處的位置。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聞!”韋漣覃雖然強迫自己不再去關注,可是還是忍不住內心的洪洶,擊節贊道。
明俊的臉色則是黑的可以,就算是鍋底的黑炭也不足以形容!
韋漣覃贊嘆的聲音不小,甲板上所有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他身邊的侍衛更加是清清楚楚,對于自家主子,他是非常清楚的,能讓他這樣相贊的一個人,這位夫人還是第一個!
可是,人家是有夫之婦啊!
一曲終了,楚風荷抱著琴站起來,和持著玉簫的齊臻相視一眼,狂肆豪放的大笑起來,女子笑靨如花,男子一身神俊,兩個人的身上同時散發出自信和驕傲,那樣的情懷,讓所有人都錯不開眼。
而且,讓有些人看著既是養眼,又是礙眼。
其實,就是連明俊,此時也不敢說出一句不好的話。
柳千云的笑容此時已經完全坦然,雖然心內還有微微的苦澀,但是作為她信任的朋友,這份情誼,已經是彌足珍貴!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意這齊臻和楚風荷的時候,一只青鳥輕輕的落在了韋漣覃的肩上。
他伸出手掌,青鳥穩穩的落在他的手里,將青鳥羽毛下的字條取出,看過之后,隨手拋入了波濤滾滾的大海。
“主子……”他身后的侍衛李安看到自家的主子臉色微微變化,開口詢問道。
“父親想要送五妹來和我們一道去燁陽……”
“當初在……”李安說道這里頓了一下,“當初在府里的時候,老爺也沒有說要讓五小姐和我們同行,這時候怎么突然決定要送五小姐來?”
當初不是留了五小姐在府里,好以此挾持公子么?
如今怎么又肯將五小姐放出來了?
要知道,整個府里面,公子最疼愛的就是五小姐,什么好的都先想著五小姐,若不是為了五小姐,公子根本就不會被掣肘!
“誰知道呢?想必是看我在外面過得太悠閑了吧!李安,讓人隨時注意五小姐的動向,一定要保證詩兒的安全!”
“是!主子,既然老爺將五小姐放了出來,這樣你不是自由了么?”李安臉上流露出一絲喜悅,這樣的話,主子行事也就不會有那么多顧忌了。
“這個,真說不清楚!”韋漣覃又端了一杯酒,如同之前一般一口飲盡。
“說不定這次老爺是真的對您放心了……”李安看到主子如此飲酒,一顆懸著的心始終不敢放下。
“來人!再來一壺!”韋漣覃將桌上的一壺酒全部喝盡,似乎仍然沒有盡興,朝著旁邊侍奉的船員說道,“沒想到這船上的酒,竟然是這般的美味!不錯,不錯!”
船上的酒,自然是美酒,楚風荷盡其所能讓這船上的每一處服務都做到最好,這酒雖然不是她親手釀造,卻是她寫的釀造方法。
“沒想到韋公子竟是如此貪杯之人!”這句話被明俊聽到耳朵里,招來了他的恥笑,“年輕人要懂得自我節制,懂得收斂!”
明俊的話帶著輕蔑,他不能說那蒼龍尊主,眼前的這個小子,他還是可以教訓一下的!
這句話立刻引來旁邊少女們的笑聲,她們的視線早已從楚風荷和齊臻的身上轉移到柳千云身上,還有些人正悄悄的關注著韋漣覃。
唯獨孫云霞安靜的坐著,夾了一口自己喜歡的菜,放進嘴里輕輕的咀嚼。
韋漣覃似乎并沒有聽出明俊話語中的嘲諷,仍舊醉意朦朧的朝著侍者討要酒壺。
侍者看到他決意要喝,就又取了一壺過來,禮貌的說道:“韋公子,我們船上的酒后勁兒大,榮海號時不時的搖晃,還請公子不要多喝。”
言外之意就是,喝太多的話,胃容易不舒服,加上搖動,容易出酒。
“謝了!”韋漣覃十分禮貌的對侍者道謝,畢竟這位侍者提醒他是出于好意。
然而旁邊的人聽到他連一位侍者都道謝,看他的眼神就是更加的不屑!
韋漣覃結果酒壺,連酒杯都不用,就直接通過壺嘴往肚子里灌。
“主子!”李安有很久沒有看到自家主子這么喝酒了,勸阻道,“喝酒傷身!”
韋漣覃不顧李安的勸阻,仍然將一口口的灌酒,酒入愁腸,卻是不知道化作了什么。
楚風荷和齊臻站在船頭,并著肩迎風而立。
“把這個還給明二小姐,順便謝謝她。”楚風荷將手里的古琴遞給走到身邊的玲瓏,仍然注視著雄闊的大海。
“沒想到這里的海,也是一樣的波瀾壯闊。”
“是啊,觀海能讓人心境平和,想來說的便是如此!”幫楚風荷整理了一下額前飛舞的發絲,兩個人相視一眼。
那一種默契,仿若是渾然天成。
兩個人都不在說話,只是彼此心里想什么,彼此都很清楚。
就這么安靜的比身而立,溫馨便能在空氣中漂浮起來。
一黑一白對比十分明顯的衣裙,被風吹的鼓脹起來,在船上四周琉璃燈的照耀下,美的不似凡人。
柳千云看著這船上再也沒有人出來表演,對著楚風荷的方向微微一笑,便轉身進了船艙,雖然他已經盡量讓自己的心胸變得豁達一些,但是也沒有必要一直這么看著他們兩個如此甜蜜。
他想他也許會抓狂!
還是去房內逗逗楚月和齊陽的好,楚風荷怕宴會中兩個孩子亂跑,就將他們關在了雅韻套間內。
所有人都出來了,只剩下皓月和木紅陪著兩個孩子,他們也許會孤單的。
“柳少主,請留步!”明玉柔和孫云蘭一看柳千云抬步邊走,連忙抬起腳小跑著追了過去。
“兩位,有什么事?”柳千云的眸子里看不出一絲表情,一身月牙色的長袍在琉璃等的照耀下,閃著清冷的光芒。
柳千云這一問,倒是讓明玉柔和孫云蘭尷尬了,她們兩個都沒有想到對方會同時追過來,兩人對視一眼,眸中都隱隱的有著敵視。
“柳少主,小女子明玉柔,是明尚書的二小姐,……”明玉柔反應過來,決定先下手為強,可是準備的話還沒有說完,話頭就被孫云蘭給搶去。
“柳少主,小女孫云蘭,是襄陽知府的長女,平日無聊,閑作了幾首詩,想讓柳少主品評一下。”孫云蘭盈盈一拜,將女子的柔美盡展無遺。
“柳少主,她不過是個庶女而已,小女子棋藝略有所成,希望少主給與指教!”
明玉柔狠狠的剜了孫云蘭一眼,將孫云蘭最大的軟肋給挑出來,不過是個五品官的庶女,居然想要搶她的風頭!
“少主,小女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二表妹只不過精通琴藝和作詩,不足為提!”
孫云蘭也是不甘示弱,她想要為自己爭取,并沒有什么不對!
孫云霞看著自己的庶姐和表姐,心里冷冷的嘲諷,這兩個人難道都沒有看出來,柳少主眼里面只有楚風荷一個么?
如此的執迷不悟,定會毀了自己焚了自身!
“你不過一個庶女而已,舅父還只是一個五品官,有什么資格跟柳少主談論棋藝?”
明玉柔不甘示弱,口里面的刀子只管往她平素最看不上孫云蘭的兩個方面戳去!身份如此低下,平日跟她們稱姐姐妹妹的也到罷了,這時候居然搶她的風頭!
她自認身為一品大員的嫡女,身份高貴,從來都將孫云蘭看作是施舍的對象,如今孫云蘭挑出來跟她爭,她自然極盡譏諷之能!
“哼!你有那么一個德行敗壞的姐姐,自個兒的品行也好不到哪里去!當日若不是你,云霞妹妹的臉也不至于到現在還好不了!和你那不要臉的姐姐一個樣!”
孫云蘭脫口而出,絲毫不顧及自己將明玉倩的傷口撕得鮮血淋漓,也沒有看到明玉倩一瞬間悲憤的臉孔。
“你——”明玉柔氣急,姐姐的那件事是明府中每個人的傷,也給明府抹了大大的污點,她們這輩子都洗不干凈,“孫知府寵妾滅妻,也不是什么好的!作為庶女,你最多也就能做個小的,哪兒知道你會不會將人家家里攪個天翻地覆,就像你的母親一樣!”
“兩位姑娘要吵架的話慢慢吵,我便不奉陪了!”柳千云冷冷的看著兩個變成斗雞眼的女子,真真是粗俗無比。
不耐耳邊的聒噪,柳千云手中的氣勁兒一甩,轉身進了雅韻。
明玉柔和孫云蘭一看自己要搭訕的對象就這么走了,更加憤怒的互相開罵起來!
明俊看著自個兒不爭氣的二女兒,大喝一聲:“明玉柔,你給我回來!”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連名帶姓的叫過自己的女兒,可見此時的憤怒,他也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沒有儀態的女兒,此刻的他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鉆進去!
明玉倩的眸間噴著火,孫云蘭的話讓她心中的憤怒更加劇烈,轉頭一瞬不改視線的盯著風華無雙的兩個人,熊熊的怒火想要將兩個人灼燒殆盡。
“怎么?還惦記這你的龍哥哥呢?表妹?”孫世昌看著明玉倩的神色,不屑的冷哼道。
“哼!你算個什么東西!”明玉倩雖然做了孫世昌的妾,但仍然對他十分的不屑,這兩年來,兩個人同房,都是孫世昌強迫的!
“我算什么東西?別忘了,你肚子里可是還懷著我們孫家的種呢!”
火氣被明玉倩勾起,孫世昌抬手一個巴掌就想抽到明玉倩身上,嫁給他兩年了,不過是個妾,居然還是一肚子的清高!
連碰都不讓他碰,哼,還不是喝了藥之后一臉淫蕩,滿口請求的等著他的垂憐?
如今懷了他的孩子,居然還對蒼龍念念不忘!不過一個商人而已,值得她如此么?
“如果可以,我寧愿不要這孩子!”明玉倩怒道,不過是一個庶出的孩子,她不稀罕,更何況是孫世昌的庶出子,她更加不稀罕!
“你大可以試試看!”
有時候男人就是犯賤,當時他一臉不情愿的逼著明玉倩嫁給他為妾,但是看著明玉倩一臉的不屑他就是想要征服她!
本來孫世昌想把她娶過來好好折磨,如今卻是只能在下藥的時候才能占有她,這讓他如何不惱!
“試試看就試試看!”明玉倩一直都很好的隱藏著自己的一身武功,要不然也不會讓孫世昌近不了身。
她惡狠狠的看著站在船頭的齊臻和楚風荷兩人,一個邪惡的念頭在腦中閃現,如果她一把將楚風荷從船上推下去,是不是從此以后,就算是報了她心底的怨氣!
若是能將齊臻一起推下去,那么讓他們在閻羅殿做一對鬼鴛鴦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