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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學校里午休時喜歡這樣睡,能把握筆的右手壓得不那么僵硬。
直到上課鈴響狄喧才起身,右臉頰睡得陣陣發熱,右手已經被壓麻了,僵直地垂在身側,站起身讓剛打完球的江慷年進去。
江慷年一手抱著籃球擠進去,一手抽了幾張狄喧的餐巾紙,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你睡得真香啊。”
講臺上的語文老師已經翻開了講義,捏著粉筆慢條斯理地講文言文,像是遙遠的背景音。
狄喧抽出本數學練習冊,恢復知覺的右手開始在立體幾何上勾勾畫畫。
一邊的江慷年又是拆薯片又是吃士力架,乒乒乓乓地像是野餐進行曲。
狄喧聽見江慷年咕噥道:“語文課……好難熬。”
他同意他的觀點。
尤其是當坐在這個角落,江慷年右手邊就是映著春色的明亮的窗戶,卻只能推開十公分讓風灌進來——
“怕你跳了。”江慷年曾經這樣言簡意賅。
語文老師向他們逼近,狄喧和江慷年連忙在桌上的書堆里找語文書,抽出來時卻帶出一條德芙巧克力,和一個小小的潔白的信封。
江慷年低下頭輕笑了一聲,狄喧一把把東西收進桌肚里,在語文老師的注視下,面紅耳赤地翻找到了那篇文言文。
他那時候以為語文課就是最難熬的時光,卻沒想到往后的人生會有多么荒誕。
等到語文課又變成遙遠的背景音,狄喧都懶得抬頭去看江慷年對他擠眉弄眼,只是盯著那篇文言文寬泛的行距,一個勁兒發呆。
“狄喧,是誰寫的信啊!什么時候放你桌上的?”
……
他根本不想知道是誰寫的信,是誰送的巧克力。
他只知道現在江慷年知道了,沉葵肯定也會知道,他想看看妹妹那時候會是什么表情。